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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效羽說著轉身往樓下跑去,腳步聲在木梯上嗒嗒作響。江赫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褲子口袋。
不一會兒,秦效羽便抱著那個細長的錦盒回來了。他重新在美人靠邊坐下,打開盒蓋,小心翼翼地取出“偕老”,抱在懷中。他左手緩緩轉動弦軸,右手輕撥試音。
“好久沒練了,手生,也沒帶指甲,不知道會彈成什么樣子。”
“沒關系,你隨便彈,我都愛聽。”
第一個音符流瀉出來。
秦效羽的指法起初有些生澀,但幾個小節后,韻律便活了,掃弦的動作干脆有力,左手在相品間揉捻,指尖輕輕晃動,流淌出來的聲音開始婉轉嫵媚起來,江赫寧不知道這是什么曲子,但他還是感覺到了熱情。
不一會兒,節奏又發生了變化,一個接著一個音節像密集的細雨傾瀉,五根手指交替起落,在琴弦上翻飛。
江赫寧靠在柱子上,靜靜地看著,聽著,回憶著。
木雕店里,抱琴而來、眉眼倔強的少年是他;茉莉廠房中,傻乎乎地用鼓風機造了一場“雪”的是他;醫院樓梯間,用顫抖聲音笨拙告白的也是他;威尼斯領獎臺上,光芒萬丈的影帝還是他……
一幕幕從眼前掠過,最后,所有的畫面都沉淀、聚焦,凝聚成此刻眼前這個被夕照包裹著的人。
一曲終了,余音在暮色中裊裊消散。
秦效羽抬頭等待夸獎,江赫寧卻沒言語,只走過來,低下頭,吻住了秦效羽。
這是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唇角,還沾有茉莉花的香氣。秦效羽怔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貼著。
江赫寧退開些許,依舊近在咫尺地凝視著他的眼睛。
“怎么了?”秦效羽輕聲問。
“彈得太好聽,好聽到不知道說什么,干脆親親你。”
秦效羽笑了,笑意從嘴角漾開,一路亮進眼底。他轉身把琵琶收進盒子,動作很仔細。
江赫寧問:“這曲子叫什么名字?”
“送我一支玫瑰花。”
“哦,”江赫寧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這可糟了,我今天沒準備玫瑰花。”
“誰真要你送了,”秦效羽失笑,“這是曲名。”
“玫瑰花雖然沒有,但我準備了別的。”
“什么?”
一陣稍大的風吹過,花田邊緣的一排老樹嘩嘩作響,卷起更濃郁的花香,將他們包圍。
就是現在了。
江赫寧深吸一口氣,從口袋里,拿出那個準備了很久的絲絨小盒。
打開。
兩枚鉑金戒指安靜地嵌在黑色絨布上,線條簡約流暢,其中一枚上刻著交錯纏繞的花枝和含蓄的花朵,另一枚設計了流線造型,上面的花紋像是琵琶,兩枚戒指在漸暗的天光下閃著光芒。
“效羽,我們結婚吧。”
“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結婚吧。”江赫寧一字一頓又重復了一遍。
秦效羽此時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跳躍的聲音,他低頭看著這兩枚銀色的小圈,很明顯是江赫寧精心設計定制的,指環的內側還刻著他們兩人名字的縮寫。
片刻后,他視線從戒指緩緩移到江赫寧臉上。那雙總是盛著深情的眼睛里,翻涌起極其復雜的情緒。他沒有立刻去接戒指,而是握住了江赫寧拿著戒指的那只手。
“寧寧,”他叫了他,語氣慎重,“你決定了嗎?決定不再多考驗考驗我了?”
江赫寧看著他,搖了搖頭,堅定地說:“你早就過關了。”
秦效羽終于激動地用力地擁抱住江赫寧。
良久,他才稍微松開,在朦朧的暮色里凝視著對方,然后低下頭,虔誠地、鄭重地拿過戒指盒,單膝下跪。
“求婚這種事,還是我來做比較好。江赫寧,我的茉莉先生,請問你是否愿意和我締結婚姻關系,讓我一生為你伺花?”
“我愿意。”
秦效羽起身,拉起他的左手,將那枚帶有琵琶紋樣的指環,緩緩推過他的指節,直至根底。尺寸完美,仿佛它本就該在那里。江赫寧則拿出另一枚,以同樣的莊重,為秦效羽戴上。
鉑金圈住無名指,輕微的束縛感,卻帶來奇異的踏實。
無邊的花海作證,習習的晚風做媒。
秦效羽再次吻住他的愛人,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這個吻交換著呼吸,也交換著余生所有的悲歡與期許。
氣氛正好,江赫寧卻忽然想起什么,輕輕將秦效羽推開些:“我總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對。”
“什么不對?”
“你剛才,叫我茉莉先生?那是我的……”
“你的小號。”秦效羽接得自然,“我偷偷關注好久了,每一條碎碎念都沒落下。”
江赫寧愕然:“你……你什么時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