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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一年到頭就掙個小二三十萬,忙得不見人影。”
“......”
瞧,不經(jīng)意間又攀比起來了。
牛興志倒是不跟不熟的人說這些,他扯過被子,鼻腔悶哼一聲,得了面子的老子并不給自己兒子面子,“別來這套,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得給我做個正常人!”
牛宵可惜地看著手里武計源挑的車厘子,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就這么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說什么死不死的,晦不晦氣。”牛宵嘟囔,牛興志翻了個眼。
牛宵不甘心,又坐在床這邊,哄著牛興志道:“爸爸,等你出院了我?guī)闳ヅR安玩幾天唄,你之前不還總說,有時間要帶媽媽回她老家看看嘛。”
牛興志神色微頓,像是陷入糾結(jié),片刻后賞了一個“滾”字。
晚上陪牛興志吃完飯,牛宵丟下幾句囑咐,借口溜出醫(yī)院。
接著第二天中午、晚上,第三天中午、晚上,每次等牛興志吃完飯,牛宵收拾好飯盒,人就跑沒影了。
第四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牛興志問他,“你這兩天怎么不在醫(yī)院吃?”
牛宵摸了摸脖子,“哦,我不是好久沒回來了么,姚本豪和林子維這幾天拉著我要多聚聚。”
發(fā)小嘛,都是拿來做擋箭牌的。
(同一時間,正在養(yǎng)殖場給小雞崽子做檢查的姚本豪和林子維兩人先后打了個噴嚏。
姚本豪:“這天越來越冷了,說是月中要下雪。”
林子維:“注意保暖,人和雞都是。”)
牛興志狠狠瞪他一眼,“有什么好聚的,日后有你們天天在一起的時候。”
牛宵裝聽不明白,不作聲。
不同先前幾次的旁敲側(cè)擊,牛興志似乎耐心到了頭,見牛宵不接話,他這次直接挑明意思,“打算什么時候回來?”
“我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么。”牛宵繼續(xù)打馬虎眼。
牛興志把飯盒往床頭一擲,不銹鋼盒子、鐵勺子瞬間叮里咣啷響,“別跟我裝傻,明天我就出院,等回家我再跟你好好算賬!”
不出意外,雀躍兩天的牛宵又蔫了。
晚上一見面,牛宵就跟長了腿的掛件似的往武計源身上掛。
醫(yī)院附近的小賓館人多眼雜,武計源托著人趕緊進房,把房門關(guān)上。
“叔叔又罵你了?”
不用說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武計源細細安慰,“叔叔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給你委屈受了。”
“我才不委屈,委屈的是你。”牛宵是在替武計源委屈。
“我怎么會委屈。”武計源硬朗的眉眼盡是溫柔,“這種事急不來,我們彼此不放棄就已經(jīng)贏過很多人了。”
也是,只要他們兩個堅定地互相選擇,這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牛宵抱著武計源胳膊,玩了會溫暖干燥的手掌。
汲取了力量,他又抬起頭說:“你要回臨安了吧,出來這么多天,阿姨該懷疑了。”
昨天晚上馬家靜還打來電話問武計源在哪兒、什么時候回去,被武計源糊弄過去,她前腳剛結(jié)束通話,后腳牛宵的手機就響了,還是視頻通話。本來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侶立馬分開,牛宵躲到衛(wèi)生間這才逃脫一劫。
“嗯,等叔叔出院后,我先回臨安一趟,麥方說學(xué)員們有意見了。”武計源揉了揉牛宵的自然卷,笑容發(fā)澀。
這時候肯定是牛宵這邊重要,但健身房是事業(yè),也不能不管。
牛宵自然體貼他,“我沒事,老頭子就是嘴上犟。”
說罷牛宵往后一仰,張開雙臂,在床上擺了“大”字,“我爸看著嚴肅,但其實他心思很細膩柔軟,這一點跟武哥你一樣。”
想到些往事,牛宵嘴角不覺彎起。
武計源往旁邊挪挪也枕著胳膊躺下來,他靜靜看著牛宵,后者眨動眨動眼睫毛,望著天花板。
牛宵睫毛不算很長,但卷翹濃密弧度特別優(yōu)越,側(cè)面看過去像揚起的蝶翼。
“在我還小的時候,九歲以前吧,我爸還是個愿意把孩子抱在懷里的慈父。那時候同歲的男孩子,比如姚本豪,每天都要被姚叔攆著滿小區(qū),姚叔一邊追他一邊還罵他‘湯毛子’,大概就是臭小子的意思。而我爸呢,會牽著我的手,問我在學(xué)校發(fā)生了什么有趣事兒,他還會叫我寶寶。”
說著牛宵難為情地輕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