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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靜體檢那天,牛宵也陪著一起去了。
看著武計源領著馬家靜在醫院里樓上樓下跑,耐心排隊、細心囑咐,牛宵不免想到了自己的父親。
這份摻雜著愧疚的思念,滋味不好受,可牛宵還是不敢回去。
在牛興志的認知里,面子大過一切。牛宵怕自己這個同性戀兒子回去了會丟父親的人,害得牛興志被左右鄰居戳脊梁骨,使得本就岌岌可危父子關系更加糟糕。
牛宵就這么一邊放不下自己的親人,一邊又不敢直接面對的又過了幾天。
這天,牛宵再三斟酌下,給微信里的“老頭子”撥去視頻通話。
打電話的時候是晌午,牛宵剛起床。他縮在沙發里,穿著毛茸茸小怪獸襪的腳,有一搭沒一搭地踩著武計源的大腿,跟踩奶的貓似的。
武計源也不煩他,在一旁專注手上的活。
牛宵本不抱什么希望,可突然,屏幕里出現了畫面!
“喂?”
牛宵看著屏幕里的老頭子,驚得連眼睛都不會眨了。
還是武計源捏了下“怪獸腳”,他才“蹭”一下坐直身體,“爸爸。”
驚訝之下的聲音又沙又輕,跟蚊子哼沒區別。牛興志又在問:“喂?可聽得見我講話?”
他堵在鏡頭前的半個耳朵紅艷艷的。
牛宵趕忙清理嗓子,“聽得到。”
牛興志這才遠離手機,露出整個上半身。
除了把短袖襯衫換成長袖毛衣,牛興志沒什么變化,腮幫子還圓潤不少。
父子倆都看著鏡頭,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都沒說話。似是以彼此打量緩解思念之情,也有可能是醞釀即將要開始的話題。
大概五六秒后,牛宵先打破了沉默,“爸爸,你終于舍得接電話了。”
他緊緊捏穩了前置攝像頭的手機,說話的同時又踢了踢武計源,滿臉乞求。
武計源看他一眼,繃直坐著的身體只好繃直著站起,然后拿上一把芹菜去了陽臺。
牛興志的態度強硬,他們倆都還有的苦頭吃,眼下武計源能做的就是暫時回避。
別好不容易聯系上的“老頭子”等下看到他,又被刺激到徹底斷聯。
不過武計源也沒那么實心,他給陽臺門狹了條縫,偷聽墻角。
“今天家里來人了。”牛興志沒接牛宵的話。
牛宵剛把手機放置到茶幾上固定好,屏幕里的畫面開始晃動起來,“跟你姚叔叔打個招呼。”
手機鏡頭順著牛興志的動作,一掃而過餐桌上的幾個盤子,牛宵看到住他家樓上的姚叔叔,以及姚叔叔的兒子,自己的發小姚本豪。
牛宵先是愣了下,然后第一反應是:原來牛興志耳朵紅,并不是因為他的視頻通話,而是喝了酒。
姚本豪和牛宵可以說是穿開襠褲玩過泥巴的交情,所以即使牛宵出柜后一直不敢面對昔日發小,姚本豪這會兒也絲毫不在意,跟以前一樣,看到牛宵話賊多。
“牛宵,牛叔叔給我們看了你爬山的照片了,風景真不錯,你跟誰一起去的啊,都不叫上我們一起。”
“在臨安這邊認識的朋友。”牛宵避重就輕地回答。
他最期待的問題不是牛興志問的,有些話就不能多說。
“哦哦,剛也聽牛叔叔講了,你現在在臨安發展。”
姚本豪直接從牛興志手里接過手機,對著屏幕噴口水,“臨安這么近,你平時放假怎么也不回來啊,我們都好久沒聚了。”
“還沒穩定,工作也忙。”情緒總會感染人,牛宵受姚本豪的爽直影響,心里漸漸沒那么抵觸,他沖姚本豪笑道:“等穩定了,回去找你掃(吃)阿胖龍蝦。”
可爽直的人往往也缺心眼,姚本豪緊接著又給了牛宵一棒,“哎你還不知道吧,呂睿上個月談了個女朋友。”
像是觸及到什么系統,聽到呂睿這個名字,牛宵大腦卡頓一秒,嘴角的笑意僵住。
姚本豪沒注意到他的變化,還在繼續,“對了,那女生是禾城的,也是之江省的,離臨安好像還挺近。”
“這不巧了,你現在在臨安,哪天呂睿去禾城找他女朋友,你們還能約著聚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