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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宵再看坐在那邊的武計源,越看越能品出一股索然無味。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真的是任性過了頭。
自己想出來玩,找不到人,馬家靜說武計源有空,他就什么都不考慮了,也不問武計源愿不愿意,仗著武計源聽馬家靜的話,就直接讓本該上班的人調班陪自己來這一趟。
可武計源是怎么想的呢?
還記得武計源第一次上門替馬家靜干活,是那樣的不愉快。
雖然后面這種印象被打破,但這自始至終都是牛宵自己單方面的心理活動,他從來沒問過武計源是何心情。
會不會武計源其實很不喜歡被他拖著干著干那?
會不會武計源今天一天其實很無聊?還很無語?
會不會......武計源其實很煩他?
牛宵縮在被褥里,身體里的愧疚越來越多,還漸漸發酵變成一種自我厭棄。
他不覺回想自己這段時間和武家母子的相處,他好像一直在接受。
雖說他和馬家靜是雇傭關系,馬家靜該為他提供服務,可不知不覺間,他對馬家靜和武計源的依賴,已經超過那層勞動和報酬的關系。
一人在外地形單影只,難免想要人陪伴,馬家靜和武計源對他額外好點,他就真把人母子當成了自己的情感寄托。仗著人家脾氣好、善解人意,就理所當然地麻煩人家,麻煩完馬家靜又麻煩武計源。
這樣不太好吧?
牛宵悲哀地發現:自己也挺沒有邊界感的。
牛宵跟個悶葫蘆似的自我反省半天,陷在沙發里的人突然起身,高大的身形難以忽視。
牛宵以為武計源是要走了,結果人直直朝著床頭走來。
武計源沒坐床,他半蹲在地上,將手里的手機翻給牛宵看。
牛宵揉揉眼,下巴又往被子里埋了埋。他順著武計源的手機屏幕看過去,只見上面正是自己想要的古村落夜景。
但和網上營銷的又不太一樣。
燈沒有那么亮,數量也沒那么多,比起網圖燈光蓋過月色的絢爛,武計源的這張照片,懸崖燈火不再是主體,而是背景,襯托天上一輪明月。光影交錯下,圓月散發出的清冷感別有滋味。
“你自己拍的?”牛宵嘴巴藏在被子里,說話嗡里嗡氣的,讓人聽不出他低落的情緒。
武計源“嗯”一聲,不緊不慢地滑動一個名為《林縣游》的相冊。
牛宵注意相冊上方的時間是前年。
“我第一次來這邊的時候,古村才開發不久,商業化沒現在這么嚴重,人也不多,我覺得景色比現在的要好看。”
“是別有一種感覺,像李白詩里的景語。”
躺著看手機不方便,牛宵稍稍坐起點身體。他接過武計源手機,手指戳著屏幕上放大照片,又縮小,“你上次是和朋友來這邊野營的?”
武計源今天在車上說過,他喜歡跟朋友野營。
“嗯,都是我大學室友,下次帶你認識。”武計源說。
牛宵指尖一抖,莫名其妙,“帶我見你大學室友干什么?”
武計源帶他見他的室友干什么?
牛宵想聽聽武計源的想法,可武計源只是看著他笑,笑的他心里發毛。
直到最后走,武計源也沒解釋這個莫名其妙的“見面”。
第二天,牛宵醒來口干舌燥,身體像糊了層水泥似的難受。尤其是肩頸又酸又沉,他感覺自己的肩膀上頂著的不是頭,是千斤頂。
“感覺好點了么?”武計源送早飯過來,關心他身體情況。
牛宵搖搖頭,“身體還是好重。”
他說話也還是聽不清的鼻音。
武計源放下小米粥和包子,一只手探牛宵額上,皺了下眉,“先吃飯,吃完我們回去。”
“我先刷個牙,嘴巴好苦。”
牛宵喝粥的時候,武計源把溫度計甩好又給他量上了。
好在體溫沒再往上爬,但也沒下降,還是維持在37.5c左右。
低燒不能硬抗,拖久了可能會引發其他病癥。武計源不再耽擱了,吃完早飯,三下五除二退了房,帶牛宵回臨安。
低燒磨人,牛宵在副駕像打了霜的茄子。
武計源遞了件外套給他,又把他的零食包翻了底朝天。
牛宵還在好奇武計源在找什么東西,結果下一秒武計源遞給他一盒什錦水果糖。
“別吃太多,上火。”
牛宵看著跟前的糖盒,好半天才接過,“抱歉啊,這一趟一直在麻煩你。”
虧欠的話語牛宵不好意思再多說,但他在心里暗暗發誓,自己以后一定會保持距離的。
自己一個人確實孤單,但這不是他纏著武計源的理由,就算是朋友也應該有基本的社交距離,他不能以自我為中心,事事麻煩武計源。
武計源還是沉著眉頭看他,開口字不多,就三個,“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