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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溫驚奇發現他竟是比自己這個主辦方還要了解。江止明本是尋了個雅間,后來卻突然看見他的好友,便讓裴懷溫等著。
這雅間右邊的窗口正對樓下琴音大會的演示場地,確是個極好的觀看地點。裴懷溫饒有興致地看了幾個琴女,妙音想必是要最后出場的。耳邊突然聽見有人在喊“見過三王爺”,裴懷溫一回頭,從屏風角看見一個修長清雅的男子。
三王爺梁淮音若論容貌,也是清雅的世家公子。而他素來溫和寬厚,平易近人,人緣極廣。但裴懷溫知道這不過是表象,梁淮音實則不易接近,性情涼薄多疑,你以為你已是他的摯交好友,實際上他或許還沒有信任你。上輩子的戚云就自作多情了一次。
江止明本來是在和他的好友興致勃勃地談論著底下的比賽,三王爺一來,場面自然冷凝了下來,江止明唇邊的笑容也收斂了。三王爺卻淡淡笑著,他們似乎說著什么,江止明站起身便往這邊走來。裴懷溫眉頭一皺。
就在裴懷溫猶豫著是不是要與三王爺見面時,耳邊聽見一個女聲道:“裴公子,請這邊走,琴姬邀您清秋間一聚。”
裴懷溫回頭,便看見那個他一開始看見的婢女,他點頭隨她去了,最后回頭一看,裴懷溫便清晰地看見那張前世他最熟悉的臉,永遠帶著三分笑,卻笑不到眼底。梁淮音,可嘆他竟然還是沒有放下。
到了清秋間,婢女請裴懷溫稍待片刻,她便去尋琴姬妙音了。裴懷溫也看的明白,想是妙音吩咐婢女一直關注他?而避過三王爺這種事……裴懷溫一怔,被發現了么?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是妙音。
門咯吱一聲開了,似乎來得過快了。裴懷溫習慣性地笑著回過頭,卻在看見來人的臉時一愣,差一點沒維持住笑容。怎么會是他?裴懷溫心里波濤洶涌難以平靜,只好低下頭,等神色恢復時才抬起頭,眼里是真切的疑惑。
“閣下是?”作為久病不愈的裴家三公子,沒有見過皇帝才是正常的。
果然,進來的人只打量了他一會,便淡淡道:“你不必在意,我只是在此地休息片刻?!被实酃灰膊幌氡┞渡矸?。
但即使是掩蓋身份,這肆意無謂的語氣倒真是用的格外自然。
裴懷溫心里一嘆,倒是沒有改變。大梁的皇帝梁景云,在登基前是四皇子,比梁淮音還年輕幾歲。怕是少有人知曉他戚云最初結識的不是三皇子梁淮音,而是四皇子梁景云。只不過戚云向來關注梁淮音,雖認識梁景云較早,但對他確實沒有對梁淮音好,何況新皇登基后戚云便與其疏遠了。
梁景云與梁淮音的關系倒是一直都很差,不管是登基前還是登基后。
裴懷溫看著那人坐下來,俊美冷厲的眉眼一如往昔,他甚至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其實比起三王爺,梁景云對他要好多了,想當年戚云也是世家大族,且鋒芒畢露,但梁景云從未表示過不滿。作為皇帝寬容到這種程度也是令人動容的,說起來梁景云登基后,也是戚云主動疏遠,不再和他見面。
裴懷溫喝著婢女端來的苦茶,嘴里的苦澀似乎蔓延到了心底,他垂著眼瞼,掩去眸里復雜的情緒。
“美人坊的茶都是這么苦的么?”突然一句不滿的抱怨讓婢女的身子抖了抖,畢竟是帝王,即使是微服出巡身上的威嚴也掩蓋不去。
見那婢女過于可憐無辜,裴懷溫只好恭敬一笑,為她開脫,“閣下莫怪,說起來是裴某的錯,裴某素來愛喝苦茶,這婢女也是一片好心,閣下若怪還是怪裴某的好。”
婢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梁景云似笑非笑地看著裴懷溫,“裴公子的愛好倒是獨特。”
裴懷溫剛想接口,卻又聽他道:“我的一位故友和裴公子的口味卻是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