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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還背著書包,儼然是一副學生模樣,剛進到店里,前臺姐姐就說她們這里不接待未成年。但新妍的嘴巴很甜,笑嘻嘻地夸那個姐姐長得真漂亮,又解釋說我們只是來隨便看看,不會紋身的。
兩個高中生,鬼鬼祟祟地在店里逛了一圈,新妍的目光總是落在穿著一身黑色的紋身師身上,那大概就是她喜歡的姐姐了。
最后,我們在張貼在墻上的工作人員名單上看到了她的名字——寧清。新妍偷偷拿手機拍下了寧清的照片,哼著小曲兒,滿意地和我一起回家。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空氣都是橘紅色的。白云藏在晚霞后面,我踩著自行車踏板,腦海中又浮現出蕭寒的身影。
我想,我大概是喜歡他的。
日復一日,我們就這樣忙碌而又充實地度過了高中時期的最后一個暑假。
再見蕭寒,是夏天的末尾。隔著連廊,我悄悄地看著他的臉,頭發好像長長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一點點,不笑的時候好像真的有點“冷”,所以我希望他可以多笑一笑。
這次開學,明顯感覺學習壓力比之前大了許多,黑板旁邊書寫著高考倒計時,每修改一次,我就覺得離夢想的學校又近了一步,與此同時,心里的緊張感也增添了幾分。
除去白天上課,傍晚放學之后,我和新妍還要一起去機構培訓,十二月份就要參加藝考了。
星星掛在天上,晚上氣溫舒適,我們買了兩份巧克力蛋仔,邊聊天邊跑步回家。我把自己心里的感受講給新妍聽,她聽完之后,一臉認真地拍拍我的肩膀,說你傻啊,這就是喜歡呀。
竟然真的是這樣,這下我好像更加確定了。
以前我看過一段話,大致意思是這樣的,生命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沒有任何預兆,突然間就到來的,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然后允許一切發生。
夏天結束了,可我的喜歡卻遲到了。于是在秋天來臨的時候,我便開啟了自己年少時的第一段,也是唯一一段“暗戀”。
冬天,新妍順利結束美術聯考,我也通過了徽大播音專業的復試,這樣看上去,我們的大學之約似乎很快就可以實現了。
從最開始到現在,我只是單方面地注視著蕭寒,從來沒有想過要去打擾他。我是一個做決定時很謹慎的人,不容許出錯,或許是心底還流淌著膽怯的血液,所以一直保持沉默。
漸漸地,我開始捕捉到出現在蕭寒臉上的每一種表情,并且偷偷珍藏在屬于他的那片角落里。聽起來好像很傻,也很“青春傷痛文學”。
偶爾有那么幾次,走在路上我和他擦肩而過,熟悉的梔子花香依然會縈繞在我的周圍,但他一次也沒有回頭。不過我并不為此感到遺憾,或者是難過。
新妍好多次都在勸我,說我心思太敏感,如果想得太多的話,就容易失去很多本就屬于自己的東西。喜歡是很純粹的,要抓緊一些,不要給僅有一次的青春留下任何遺憾。
事實是,我完全做不到新妍說的那樣坦蕩,她是一個勇敢的女孩,不會錯過自己喜歡的人或物。但我在感情這方面一片空白,沒有那份說做就做的勇氣,我很怕自己搞砸一切,給他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我畏首畏尾,思慮太重,可從來都不覺得后悔,喜歡本來就是一個人的事情,何必強加到與自己不相干的人身上。
后來,我把那瓶跌打損傷噴霧拿回家里,放進書柜的最角落,合上柜子的一瞬間,我把那段記憶封存,當成我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然后專心地投入進緊張的復習之中。
如橘子汽水一樣清涼的夏天再一次來到。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和新妍一起去“utopia”找寧姐,現在我們已經變得很熟悉了。剛走到店里,寧姐剛好結束手頭的工作,收拾好東西,便帶我們去吃新妍最愛的那家披薩。
其實我們也沒有聊什么重要的,就是像往常一樣,分享學校里發生的事情。大部分時間都是新妍在講話,寧姐撐著下巴,一臉寵溺地看著她,眼睛都在發光。我呢,則是在一旁專心致志地啃披薩,芝士培根牛肉口味的,味道很不錯,我一塊接著一塊。
今年的夏天好像比以往都要燥熱,連風都是炙熱的,吹在皮膚上面,能把人燙得腳底生火。
兩天后,高考順利結束。屬于我的,懵懂而又寂靜的暗戀,就這么無聲無息地過去了整整一年,似乎也即將迎來最后的結尾。哎,聽起來怎么有些傷感呢。
當然,這些只是我那一刻的想法。
爸媽剛好休假,借此機會帶我出去旅游,草原,冰山,沙漠,古鎮,麥田,還有許多值得出游的地方。和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時光,讓我短暫地忘卻了蕭寒這個人的存在。
不久后,成績出來了,和我預想中的大差不差,文化課超出了分數線四十多分。新妍也考得很不錯,于是我們如愿實現了一起上大學的目標。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收到錄取消息之后,新妍立馬跑到我家,沖我吆喝道:“好消息好消息!”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發生什么事了,她又湊到我面前說:“蕭寒也報了徽大,化學系的。”
我頓時愣在原地,好不容易才封存起來的記憶再度被激活。其實我原以為在聽到他的名字時我會表現得十分從容,可沒想到,還是不爭氣地敗下陣來,這份喜歡,我根本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