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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頭一旦拋出,兩個人之間也算是正式破冰,接下來的交流就顯得自然起來。
蕭寒偏過身體,雙肘撐在膝蓋上,仰頭看向方唯佑,主動開口問道:“聽林揚說你也是徽城人,那你高中是在哪里讀的?”
方唯佑直視他的目光,如實回答道:“實驗中學。”
“是嗎?”蕭寒的臉上閃過一瞬的驚訝,繼續說:“我也在實驗中學,不過感覺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有察覺到自己很輕地皺了皺眉。
但方唯佑還是捕捉到了這個轉瞬即逝的動作,斟酌片刻后才說:“沒見過很正常,我是藝術班的,平時和你們理科一班也沒什么交集。”
聽到“理科一班”的字眼,蕭寒的眼神里頓時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他頗為震驚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理科一班?”
方唯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下子亂了陣腳。好在大腦飛速地運轉起來,為他想出了一個略為蹩腳的回答:“之前總在樓下的光榮榜上看到你的照片,次數多了,所以有點印象。”
蕭寒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說:“原來是這樣。”
見蕭寒不再追問,方唯佑暗暗松了口氣,之后又不禁暗自神傷起來。
對他來說,名為“喜歡”的東西并沒有給他罩上一層堅實的盔甲,他的感情依舊是隱秘又無處宣泄的,這其中的冷暖只有自己知道。
方唯佑自認為他對蕭寒的喜歡是一廂情愿的,所以從不奢求對方給出回應。
如果真的需要回應,又何必要等待三年。
可現在,他既害怕他知道,又希望他知道。
兩個人好似與其他人隔絕開了一樣,在這個小小的角落里抖落一字一句。
而在這場對話中,方唯佑也未曾占據下風,表現得張弛有度。
不知為何,今天晚上蕭寒的話變得格外多。在以往的聚會上,他幾乎不會主動找不熟悉的人聊天,更何況還是第一次見面。
可方唯佑卻讓他生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和探索欲,他想,這大概是同城加同校的緣故吧。
唱完歌后,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一行人便開始起身返回學校。
林揚今晚喝得著實有些多了,腦袋暈暈乎乎的,站也站不穩當,這會兒正被藝術團的幾個朋友攙扶著往外走。
等走到馬路邊上,他先是瞄了眼身旁的蕭寒,又迷迷糊糊地在人群中找到了方唯佑,把他帶到蕭寒面前,大著舌頭叮囑道:“蕭寒,你們等會兒和唯佑一起回去,你得幫我照看著他,聽到了沒……”
蕭寒順著林揚的話應下:“沒問題。”為了讓他放心,說完后,還主動地和方唯佑站在了一起。
夜晚有些微涼,街上車水馬龍,人與人擦肩而過,屬于城市的夜生活還遠未結束。
片刻后,一輛出租車停到了他們跟前,齊柯他們幾個先把林揚塞進后排,又轉身朝他們說:“那我們先帶林揚回去了。”
方唯佑點了點頭:“好,你們注意安全。”
出租車前腳剛走,后面緊跟著到了另一輛,蕭寒讓方唯佑先上車,他和一個室友緊隨其后,另一位室友則是主動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汽車不疾不徐地行駛在寬闊的道路上。
由于后排空間有限,三個大男生坐在一起未免太過擁擠。
車輛走走停停,方唯佑的胳膊和大腿不可避免地和蕭寒的緊緊貼在一起。
方唯佑一動不動,準確來說是不敢動,他的半邊身子像是觸電一般僵硬,蕭寒的體溫隔著衣服逐漸向他傳來,他只覺得臉上的溫度又高了幾分。
于是他悄悄地往旁邊移了移身體,又將車窗搖下來半扇,面朝窗外閉上了眼睛。
蕭寒正在認真地看著教授發在群里的文件,感受到有風吹過的時候才轉過了頭,卻只看到方唯佑略顯落寞的后腦勺。
他鬼使神差地關上了手機,順著方唯佑的目光向外望去,可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對方侵占。
十分鐘后,出租車穩當地停在學校門口。
蕭寒嚴格遵從林揚的囑咐,和方唯佑并排走在前面,關切地問道:“你剛剛是不太舒服嗎?”
方唯佑不曾料想到蕭寒會注意到自己的狀態,搖了搖頭說:“我沒事,就是有點兒暈車。”
蕭寒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今晚的種種都讓方唯佑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云端之上,所有的感受都顯得那么不真實,有些東西看似近在眼前,卻怎么也抓不住。
一路沉默無言,他不停地摳挖著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心,覺得有必要活躍一下此刻尷尬的氣氛,于是笑著開口說道:“林揚回去應該有的折騰了。”
蕭寒十分贊同,回他:“是,他喝多了確實很難搞。”
“辛苦你們照顧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