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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算吧?!奔o程也跟著笑。
周疏明忍不住抬眼看他,紀程也正好抬頭,兩個人的視線短暫交匯。周疏明發現自己確實是變了許多,他現在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移開目光,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真是莫大的進步。
他想著,低頭喝了一口湯,湯很咸。
周朗星又問紀程:“那你呢?還打算在律所待著?”
“嗯,如果法考能過,就繼續留下?!奔o程說。
周朗星得意地哼哼:“那敢情好,以后誰敢惹咱們,直接找你打官司。”
“你把律師當成什么了?!奔o程十分無語。
幾個人都被逗笑了,臧可也加入了他們的大混戰,忽然拿出手機,說:“我們來張合照吧?!?
紀程擺擺手:“算了吧,我不上鏡?!?
“別啊。”周朗星起哄,高高舉起手機,“來,都靠近點?!?
照片拍完,臧可拿過來看了一眼,隨后忍不住笑出聲:“疏明哥,你表情怎么這么嚴肅啊?!?
“天生的。”周疏明有些不好意思,也抻著脖子看了一眼,照片里他靠在紀程旁邊,微微歪著頭,兩個人肩膀貼在一起。
“太像老師了?!标翱筛袊@。
周疏明只注意到自己裹著紗布的兩條胳膊,為什么這么像米其林輪胎人??!好不容易才跟紀程有一張合影!他的好心情全被這該死的米其林輪胎人毀了。
正在周疏明沮喪地大罵米其林輪胎人之時,紀程突然戳戳他的肩膀,輕輕地說了句:“疏明,明天要不要把紗布拆掉?”
周疏明愣了愣,忙不迭說“好”。
第26章
拆了紗布以后周疏明也并沒有恢復得很快,擦傷面積太大了,傷口時不時還往外滲組織液,然后風干凝結成瘡痂,伏在手臂上,深咖色兩大片,顯得有些猙獰可怖。
紀程經常問他傷口還疼不疼,他的回答一如既往:“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呢?周疏明至今仍然不太敢大幅度活動,皮下的肌肉也有種撕扯的痛楚,想來是傷到軟組織了。只是他鬼迷心竅地不肯告訴紀程實情,如果硬要說為什么,想來想去能想到最合適的類比也只有初中生物知識。
巴甫洛夫每次在狗進食時搖鈴,以后每次搖鈴狗都會條件反射分泌口水。某種意義上紀程的眼淚就是他的鈴鐺,紀程一哭,他的胸口不知為何就堵得慌。
雖然紀程迄今為止也不過只哭了兩次。
周疏明已經記不起來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時候了,但是周朗星是個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人,有時看動畫片也會躲在被窩里抽噎,然后冒著大鼻涕泡向他哭訴這個角色多么多么悲慘。
哭應該是蠻難受的一件事情,所以不想看到紀程難受。
待到掉痂的時候傷口周邊就有些癢,周疏明總忍不住伸手去撓,紀程看見后就非常生氣地命令他不許撓,說影響愈合怎么辦?留疤怎么辦?
留疤本來就是必然的事情,周疏明心里如明鏡一般,但當真看到斑駁的粉色痕跡的一瞬間他心里還是有些失落,本來就不如周朗星會穿搭,現在怎么又多了兩條丑陋的手臂啊,大概以后真的只能跟長袖過一輩子了。他沮喪地盯著自己的疤痕,期盼著自己有什么魔法讓這些糟糕的東西趕緊消失。
周朗星倒是對他的手臂十分好奇,左看右看,冷不丁冒出一句:“還挺酷的,哥你要不去紋個身吧,結合一下應該會更帥。”
周疏明終于不可置信地發現自己究竟攤上了個什么弟弟,難道真的只有外表可言毫無智商嗎?應該不至于,好歹他們也是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怎么能說出這么愚蠢的話。他忍了又忍,還是耐心地給周朗星解釋:“我以后要當老師的?!?
“哎,沒意思?!敝芾市堑呐d致一下子低落下來。
與周朗星相同,紀程也很在意周疏明的恢復情況,動輒就捋起他的袖子端詳,周疏明心中警鈴大作,心說要是紀程看見他這副樣子覺得惡心該怎么辦,但是紀程并沒有如周疏明預想般露出嫌惡的表情,反而十分平靜地說:“已經長新肉了啊?!?
看完之后他把周疏明的衣服又仔細地整理好,笑了笑:“再等等吧,以后會消掉的?!毕袷桥轮苁杳鞑幌嘈?,他又自顧自解釋,“我小時候膝蓋上也有一塊很大很大的疤,特別特別丑,當時我都以為永遠好不了了?!彼麖澭炱鹧澩冉o周疏明展示,“你看,現在什么都沒有?!?
但周疏明的心情并沒有因為紀程這番話變得好起來,而是陷入了另一個問題之中,他思考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好懂,不然為什么紀程總能第一時間發現他的煩惱。
這樣下去不就真的什么都被看透了嗎?那自己的人生還有什么隱私可言,簡直像個透明人似的。
……紀程不會也知道自己喜歡他吧。
周疏明懷著巨大的疑問動彈不得,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也不再想見紀程,但轉眼到了暑假,他們又無可避免地聚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