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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矯嘆了口氣,不再想這些不太愉快的事情,而是接著問面前人:
“你們有時候會不會覺得,阿月他脾氣太差了?”
“脾氣啊……”黎行鹿仔細想過,沖他搖了搖頭,“阿月哥的脾氣其實不錯了,程矯,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們這些人里沒幾個脾氣好的,阿月哥只是腹黑了一點,惡趣味重了一點,真正的爛人,真的不會把人當人看的。”
“有時候我覺得他也沒把我當人看。”程矯說。
“嘖嘖嘖。”黎行鹿晃著手指,“天真了。”
程矯微微挑起眉頭,不否認這是個很奇妙的感受,被一個無比天真的人罵天真。
黎行鹿的表情諱莫如深:“金城很亂的……你見過真的有人被套上狗繩嗎?你見過,有人被栓在馬后邊跟著人跑嗎?你……”
這場大揭秘沒有持續太久,兩人的注意力便被一聲聲警報聲吸引了注意力。
“什么情況?”程矯扶著沙發扭身,在四周尋找著聲音的來源,“進小偷了?”
“要是進小偷倒還沒什么,偷東西而已,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誰偷東西啊。”黎行鹿俯身從茶幾上摸過手機,在群里問了一句,“怎么回事?”
相當地從容,十分地淡定。
程矯暗自腹誹,想起自己負債創業那段時間,要是知道金城有這么純良的富二代,他肯定得想辦法來攔這位少爺是車,這位主一看就比徐頌蒔好說話太多了。
群里不知道回復了什么消息,總之,黎行鹿的表情變了。他起身朝程矯勾了勾手指,說了一句:“我倆闖禍了。”
程矯:“啊?”
跟著黎行鹿,程矯出了屋子,沿著一條石子路穿過花園來到了后院,后院里已經圍了不少的人,從服飾上看,都是黎家的幫傭。
“怎么樣?”黎行鹿拍著掌,讓人群給他們讓出一條路,“沒受什么大傷吧?”
人群散開,程矯看清了被圍在中心的人。
是明夫人。
這個穿著睡衣的單薄女人此刻扭傷了腳,腳踝腫得很大,整個人縮成一團,不吵也不鬧,就在靜靜地流眼淚。
“阿姨你看你鬧的。”黎行鹿抬頭看了眼窗戶,不禁搖頭,“還好是二樓,要是三樓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姐和杭老師交代了。你有什么想要的,需要的跟我說啊。”
明夫人看見黎行鹿來了立馬來了精神,拽著他的衣角說:“小鹿,阿姨求你了,帶我去見阿月好不好?我擔心他,他發燒了,萬一燒壞了怎么辦?他小時候發燒都是我在照顧他的。”
程矯圍觀著,眉頭已經不自覺地緊緊皺起。
“他已經退燒了。”他這樣回答著,后來又補上一句,“他現在應該不想見你。”
黎行鹿是個心軟的,或許會因為明夫人的模樣答應什么,程矯只得這樣做出提醒。
然而,這位黎二少卻比他想像得更精明,眨著眼睛問道:“阿姨,說實話,你究竟是在擔心阿月哥,還是擔心他對什么人做什么事?”
世界上有一種人很可怕,就是用孩子一般的天真語氣說出最刺骨的真相的人,那份天真甚至讓人分不清說這話時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
明夫人愣愣地看著黎行鹿,眼里也蒙上了一層難以置信。
“怎么你也……”明夫人的情緒忽然大漲,怨恨地質問黎行鹿,“我以為你是個好的!為什么你們都不理解我?我沒有不愛阿月!我怎么能不愛他?他剛出生一個月就是我帶大的,我就是他的媽媽!我希望他好!徐家有什么好的?他安安心心地像你一樣做個逍遙公子哥不好嗎?為什么要去爭,去搶,搞得一身傷,還沒了好名聲,小鹿,你告訴阿姨,阿姨有錯嗎?”
“這……我沒法說。”黎行鹿向后打了個手勢,一個女管家便向前來。
“阿姨,我就覺得,如果我媽媽還在的話,她應該會支持我做什么很多事,我想當個傻逼富二代也行,我想努力也行,她,應該不會攔著我,讓我去過她認為好的生活。愛一個人,哪有盼著他不好,天天想著折斷他翅膀的啊。”
黎行鹿掛著淡淡的笑,他的話似乎沒有說進明夫人心里,但說進了程矯心里。
程矯為自己盼著徐頌蒔破產再次道歉,他實在不該盼著徐頌蒔不好。
女管家抱起了地上的女人,女人再怎么掙扎也沒有跑掉。為了防止跳窗這種事再發生,黎行鹿做主為她換了間沒有窗子的房間,又讓醫生給她處理了腳踝。
茶話會因為這個突發的意外中止,處理完一切后天都亮了,宵夜早就已經涼透了,好在廚師又為他們送上了早餐。
吃早餐時,黎行鹿給徐頌蒔打了電話,說明了昨晚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