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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渾身一僵,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早晨暫別時,昭寧不耐煩的神色和敷衍的語氣。
她說,不必冒夜趕回。
她心里其實還是瞧不上他的吧,否則怎么可能恨了溫辭玉,就反過來對他親近有好感。她只是需要一個有權有勢的助力扶持四皇子,殘酷的現實下,喜惡變得沒那么重要。
她傍晚甚至剛出手幫了一個俏書生。她喜歡的,從始至終都是溫文爾雅的如玉郎君,就像他刻意裝出來的那樣。
陸綏到底還是不甘心地掀開帳幔,試著喚了聲,“令令?”
昭寧一怔,顫巍巍抬眼看清昏暗里那個熟悉的深邃輪廓時,簡直像是看到一道正義的光把溫辭玉那怪物給收了!她嗚嗚哭著一把撲進陸綏懷里,訴苦道:“我做了個噩夢,快嚇死了,你怎么回來了也不上榻?光站在帳外嚇唬人!”
陸綏摸到昭寧被冷汗濡濕透的薄衫,心疼地抱緊她瑟瑟發抖的嬌柔身子,似劫后余生,虛驚一場,額頭也滾下一滴冷汗,長長松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個噩夢。
陸綏輕撫著昭寧的背哄道:“怪我,是我回遲了,令令別怕。”
“要渡陽氣才不怕……”昭寧半夢半醒地想起杜嬤嬤的話,說不準那大師是真的,畢竟她連死后復生這樣稀奇的事情都經歷了,還有什么好不信的?
上輩子就是陸綏撈起她的尸首,讓她亡魂有所依。
然而她聲音沙啞,又細細的含著哭腔,不甚清晰,陸綏遲疑半響:“渡陽……精?”
昭寧陷在亂糟糟的思緒里,想也不想,“嗯”了聲。
陸綏下腹一緊,眼眸瞬間深黯,克制著問:“明晚好不好?”
她想要,他可以全都渡給她。
但他想看她穿上大婚喜服,想和她喝新婚夜被摔碎的合巹酒,想再點一次被折斷的龍鳳喜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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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杜嬤嬤:我就說那大師沒錯的!
小陸:嬤嬤慧眼識人[點贊][點贊][點贊]
第47章 圓房
枕在陸綏健碩寬闊的胸膛, 溫熱源源不斷傳來,昭寧自噩夢帶來的惶恐驚懼才慢慢消退, 待心里安定下來,整個人也虛弱無力地闔上淚眼,迷糊間應了什么,不太記得了。
神奇的是,后半夜一覺好眠,至巳時艷陽高照,方惺忪醒來。
寢屋靜得針落可聞,昭寧抬手想揉揉眼睛, 先摸到一塊塊壁壘分明的腹肌、胸肌,柔韌有彈力的手感極好, 她忍不住捏了捏,但沒捏動。
這時, 有道低沉嗓音從發頂傳來:“醒了?”
昭寧只覺指尖一麻,忙羞赧地蜷縮起來, 微微抬頭果然看到陸綏線條凌厲的下頷,不禁問,“今日不必上值去嗎?”
“圣上道秋狩月余,舟車勞頓, 特準百官今日休沐。”陸綏松開攬抱在她腰肢的雙臂,起身下地,順手撩起帳幔掛上玉鉤。
昭寧“哦”了聲, 也慢吞吞地坐起身, 望著涌入的明媚光線喃道:“我又做噩夢了,看來嬤嬤說的沒錯。”
陸綏穿衣的動作不由得頓了頓,看向昭寧的目光多了幾許灼熱、期待。
她說, 要渡陽。精才不怕。
如是看來,豈不是夜夜渡,才能夜夜安眠?
昭寧想起昨夜自己似乎淚汪汪地撲進陸綏懷里,把他摟得好緊,一時也臉熱,羞澀地垂下羽睫。
于是二人從彼此的反應里陷入一種默契而微妙的沉默。
外間,杜嬤嬤聽到聲響,擔憂地進來。
陸綏穿著妥帖便識趣出去了,不再打擾主仆敘話。
昭寧收起思緒,問杜嬤嬤那云游大師的蹤跡。
杜嬤嬤擺手,“老奴不敢透露您身份,拿重金請他多留幾日,以便您回來后見見,他卻不肯,說完就唱著歌兒游走了。”說著掏出求來的符紙,“您昨夜又夢魘了不是?大師說把此符貼上,可暫時震一震災邪。”
昭寧輕咳一聲,“這倒是不必,那什么‘震魂使’,我有。”
細細回憶,她能睡個好覺就是從和陸綏同床共枕開始的,如今她只是想問問大師,渡陽氣,究竟是怎么個“渡”法?
她又不是妖精,會妖法,靠近陸綏脖子吸一吸就能成。
杜嬤嬤一聽這話,不需公主解釋就明白過來。駙馬爺那高大威猛的身軀,確實陽剛十足!當下便道,“您放心,老奴再留意著,一有大師蹤跡就回稟。”
昭寧雖覺得如此有些荒誕無稽,就好似先帝病重不求醫,反而去尋煉長生不老丹藥的術士,但也沒法,只能先這么辦。
誰讓陸綏對她的不寐怪癥有此奇效呢!
他光是躺在她身邊,什么都不用做,她就安心得很。
昭寧想著,又讓杜嬤嬤帶人把海棠院隔壁的延松居重新收拾一番。
用罷早膳,她則準備進宮探望楚承稷。
陸綏自然而然地跟在昭寧身旁。
昭寧步子微頓,委婉道,“你就沒有別的要忙么?”
陸綏皺眉,難不成依他們如今的關系,還不夠資格陪她去看四殿下?
身后的雙靈雙慧不明所以地相視一眼,然后就見她們公主拽住駙馬爺的手臂,就那么前后輕輕搖了搖,盡管未有一語,但向來板著個臉冷若冰霜的駙馬竟就順從地道:“好,我還有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