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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祖母在哪?快來救救她啊!
宣德帝自不去管癱軟掙扎的永慶,威嚴視線掃過趙皇后和安王,及跪地不起的周賀昌,少不得一頓斥責懲戒。
當然,這些昭寧就不想聽了。
她身子不適,得和駙馬回去歇著!
宣德帝大手一揮,自然無有不允。
時已寅時,天際灰蒙蒙亮,夜風格外寒涼,若回行宮的寧安院,少說也需兩刻鐘的車程。
昭寧受了驚嚇,又一身臟兮兮的,血污都凝在衣料上,散發出腥臭味,她忍耐到了極限,自然不想折騰。
好在雙慧和雙靈在等候帳外的時間里早回去取了她慣常用的物件過來,將營帳布置得妥帖細致,添了香露和花瓣的熱湯也備好了,只等公主沐浴。
昭寧臨去前,回眸看了看陸綏。
陸綏心頭微熱,難不成令令邀他共浴?
江平的視線在公主和世子爺身上轉了轉,再看公主府的姑娘們,辦事竟如此細致用心,頓時顯得他好無用,怕是會被公主府看輕,忙上前道:“請世子放心,咱們的營帳里也早燒好熱水、備下干凈衣物了!”
陸綏:“…………”
昭寧輕咳一聲,“那我先過去了。”
陸綏只得應下來,目送她離去后,眼神冷颼颼地掃向江平,“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江平委屈不已,怎么獻殷勤也成錯啦?
陸綏闊步走了,衣擺袍角都透著嫌棄。
待回去沐浴干凈,他才來到昭寧的營帳,熏香燃炭的小婢們并不敢攔他,稟了句“公主尚在沐浴”就恭敬退下。
陸綏便在營帳四周巡視一圈,確認沒有任何會嚇到昭寧的蟲鼠一類——如今她愿意和他睡覺,自然也不需要那些礙眼的東西來搗亂。
這時昭寧還沒有沐浴出來,想是沾了血腥洗得格外細致,陸綏就在錦褥坐下,掏出一本藍皮小冊子,借著小幾上的筆墨及燭燈,一筆一劃認真記錄:
宣德二十七年,九月二十九夜,于驪山圍場東山綠崖,允諾夜宿草原看星辰,一次。
“你寫什么呢?”
陸綏一頓,不動聲色地擱下筆墨,收起冊子放進衣袍
內的暗層,起身回眸,正見一幅美人出浴圖,呼吸不禁一重。
帳內烤著銀骨炭,暖如春三月,昭寧只穿著身芙蓉色的寢衣,質地順滑而輕薄的料子輕易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輪廓,如珠似玉,纖秾合度,別提雪肌玉膚被熱氣氤氳出一道桃花薄紅,光是站在那茫然地眨眨眼,眼波流轉間,說不盡的勾人。
陸綏視線輕移,嗓音微喑:“閑來無事,批道公文。”
昭寧習以為常地點點頭,她的駙馬真真是恪盡職守,大義凜然!
隨后兩步拿著巾帕準備給公主擦拭頭發的雙慧見了駙馬爺,猶豫一瞬,默默退出營帳。
于是陸綏順理成章地來到梳妝臺前,給昭寧擦拭發尾的水珠。
她的發濃密烏黑,柔順如上好的絲綢,這么一寸寸劃過他掌心厚厚的繭子時,竟帶來一股子令人顫栗的酥麻。
忽而,掌心一空。
是昭寧回身,把長發籠回了自己的手里。
陸綏怔然看向她,嗓音低低的:“我已經洗干凈了……”
昭寧想起在楓木林時,陸綏問她會不會嫌棄他,忍不住笑,心軟解釋道:“你手上有傷,太醫說了不能碰水。”
陸綏微微下壓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無妨。”
昭寧卻還是不用他來,拿了巾帕隨意擦了擦,濕潤的則讓炭火的熱意烘干,邊問方才沒來得及問的事,“周賀昌怎么會臨時改口?”
“先前使團藏匿鐵石那樁,查到了武安侯府,他父親的把柄落在我手上,今夜自得聽話。”說著,陸綏拉了張繡凳坐在昭寧身旁。
昭寧聞言若有所思,難怪那會子陸綏安撫地看她一眼,原來緣于此。
細想,上輩子好像也是武安侯好賭,虧空巨大,才走了歪門邪道。
怕她誤會,陸綏又補充:“我不會因此包庇武安侯府的罪行,只承諾周賀昌來日事發時,會盡力為府上的女眷幼兒說情,其余一切看圣上發落。”
實則有陸綏這句話,周賀昌已是一萬個放心了。
昭寧當然也明白陸綏是什么樣的人,跟他在一起,總是踏實可靠,格外有安全感,仿佛他會把一切都解決好。
可惜上輩子,她一點都沒發現,只顧著跟他爭執吵鬧,嫌他這,嫌他那。
一想,昭寧就有些心虛、虧欠。
她忸怩地轉眸看向陸綏,昏黃燈影下,他五官輪廓依舊是一種冷硬深邃的俊美,靠得近了,能看到他小麥色的皮膚是粗糙的。她想起來,問:“我送你的玫瑰膏脂,用了嗎?”
陸綏略微一怔。
昭寧就知道他壓根沒用,嘆了聲拿過妝臺的一罐,指腹勾了一團,直接抹到他臉上,氣悶地問:“你是覺得用這些香膏很丟人是嗎?”
陸綏立即否認:“不是。”
昭寧這才滿意,指腹涂抹到他下頷時,目光不知怎的,落在他雙唇,心念微起。
昭寧羞澀地靠過去,淺淺親了一下,似蜻蜓點水般,退開,若無其事地嘟囔,“眼看入冬,寒風愈凜,你的臉……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