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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朱羽然穿著襯衣睡了分離以來最沉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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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數在杭州的酒店里,卻失眠了。
研討會的日程很滿,白天要聽報告,晚上要整理資料。但夜深人靜時,他躺在陌生的床上,聞著空氣里陌生的氣味,淡淡的香薰味,卻怎么也睡不著。
缺少了什么。
缺少了那股暖融融的甜酒香,缺少了某人睡著時均勻的呼吸聲。
在家還尚有幾絲朱羽然的信息素殘留可以聞到,到這里可就真的什么也沒有了。白數坐起身,打開手機,屏幕上是朱羽然睡前發來的照片。
他穿著襯衫笑瞇瞇對著屏幕自拍,襯衫對他來說有些大了,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白數:……
白數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小布袋。里面是朱羽然之前給他的那個丑香囊,還有一小塊布料,是朱羽然圍裙的一角,上次做飯時不小心勾破了就剪下來了,白數偷偷留了下來。
他把香囊和布料放在枕邊,淡淡的甜酒香和薰衣草香飄散開來,混進他自己的苦味里。
終于,有了點熟悉的感覺。
他躺回去,閉上眼睛。
原來依賴是相互的。
他本以為自己是朱羽然的藥。
現在才明白,朱羽然也在不知不覺間,也成了他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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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的第七天,兩人都到了極限。
朱羽然在視頻里眼眶紅紅:“白數,我受不了了……我想見你,現在就想。”
白數在酒店房間里坐著,說:“還有三天。”
“三天太長了。”朱羽然吸了一下鼻子,“我能不能偷偷跑過去見你啊?就一晚,明天一早再回來。”
“別胡鬧。”白數皺眉,“好好工作。”
“可是……”
“朱羽然。”白數低聲說,“我也想你。”
簡單的一句話,讓屏幕那頭瞬間安靜。朱羽然不停地眨眼,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所以,再堅持三天就好了,回來給你煲湯。”
朱羽然眼睛眨著眨著又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了,但他笑著點頭:“嗯!那我要喝當歸烏雞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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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的第十天,白數先回到這座城市。
飛機落地在下午四點。他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陽光還有些刺眼,空氣里飄著熟悉的城市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酒香氣。
白數腳步一頓,抬頭。
接機的人群里,朱羽然踮著腳,伸長脖子,眼睛急切地掃視出口。明明才分開不到半月,他瘦了些,頭發好像也長了些,穿著白數送他的那件淺藍色襯衫,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看見白數的瞬間,他的眼睛也亮了,用力揮手:“白數!我在這里!”
然后他擠出人群,不顧一切地跑過來。
行李箱被冷落在一邊,朱羽然撲進白數懷里,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熟悉的甜酒香洶涌而來,暖得讓人有想要落淚的沖動。
“我提前回來了。”朱羽然把臉在他懷里胡亂蹭,“項目提前結束,我改簽了最早的高鐵…白數……我好想你啊……”
白數抱緊他,然后松開,揉了一下他的頭發,啞聲說:“我也是。”
周圍有人側目,微笑,竊竊私語。
但他們不在乎。
朱羽然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還在笑:“白數,我有禮物要給你。”
“什么?”
朱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讓白數打開,里面是一對素戒,銀色的,沒有任何裝飾,內側刻了字。
仔細看去,白數的那枚刻著“苦盡”,朱羽然的那枚刻著“甘來”。
“我在南城逛夜市的時候看到的。”朱羽然小聲說,“雖然不貴,但是我覺得很合適我們,想先給你這個。等秋天,我們再換更好的。”
白數看著那對戒指,心緒難辨。他接過刻著“苦盡”的那枚,慢慢戴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尺寸剛好。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牽起朱羽然的左手,為他戴上。
“甘來”圈住朱羽然的手指,白數圈住了朱羽然。
“白數。”
朱羽然喚了他一聲,說:“我們現在……算不算已經訂婚了啊?”
“算。”白數說。
然后他低頭,吻住朱羽然。
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在春末的陽光里,在分離十天后重逢的這一刻,苦中藥終于尋回了它的甜酒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