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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白數(shù)慢慢說，“你的失眠徹底好了，不需要我的信息素了，你還會來嗎？”

問題問出口的瞬間，白數(shù)就后悔了。

這么問太直白，太脆弱，暴露了太多不該暴露的東西。

朱羽然眨眨眼，沒有立刻回答。

安靜的氛圍中，豆?jié){的熱氣在兩人之間緩緩上升，晃住了白數(shù)的眼睛。

然后朱羽然笑了一聲，含雜著無奈與溫柔。

“白數(shù)?！?

他說，“你覺得我長到這個歲數(shù)，還分不清‘需要’和‘想要’嗎？”

“我需要睡眠，所以我找你。”朱羽然認(rèn)真道，“但我想要……在你身邊，這是兩回事?！?

他伸出手，輕輕落在白數(shù)的手背上。

“我分得清的?！敝煊鹑徽f，“所以你也要看清楚，不是嗎？”

白數(shù)低頭，看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沒有動作。

甜酒香和中藥苦在空氣里交融，纏繞，難分彼此。

白數(shù)想，也許他可以相信一次。

哪怕只有2％的可能，是真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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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早餐之后，白數(shù)開始觀察。

或者說，警惕。

他觀察朱羽然每一次靠近時的神情，警惕那些自然流露的親昵背后，是否藏著“高匹配度”這個科學(xué)解釋。

但朱羽然的表現(xiàn)簡直……

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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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下午，朱羽然抱著一摞設(shè)計圖來“借光”。

“我家燈泡壞了，物業(yè)說明天才來修。”他眨眨眼，“能在你這兒工作嗎？我會很安靜的?！?

白數(shù)在陽臺曬藥材，背對著應(yīng)了一聲。等他把白術(shù)鋪開，轉(zhuǎn)身就看見朱羽然已經(jīng)盤腿坐在地毯上，圖紙攤了一地，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敲敲打打。

此時陽光正好，用不到燈泡。

白數(shù)沒說什么，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朱羽然工作時的樣子很專注，眉毛蹙在一起，咬著筆帽，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偶爾遇到難題，他會無意識嘀咕出聲，聲音很小。

……有點可愛。

“白數(shù)，”朱羽然突然抬起頭，“你過來，看看這個色調(diào)用深灰還是淺灰好？”

白數(shù)走過去，俯身看屏幕。是某個商場的外立面設(shè)計，兩種灰色并排，“深灰吧，有質(zhì)感。”

“嗯，我也覺得?！敝煊鹑恍ζ饋?，“英雄所見略同?！?

他轉(zhuǎn)頭繼續(xù)工作，后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白數(shù)視線里。

omega的腺體位置，皮膚比周圍稍薄，泛著健康的粉色。

可以臨時標(biāo)記的地方，他沒有貼阻隔貼。

如果現(xiàn)在咬下去……

白數(shù)猛地直起身，后退一步。

“怎么了？”朱羽然回頭。

“沒事?！卑讛?shù)轉(zhuǎn)身快步往廚房走，“喝茶嗎？”

“要！上次那個菊花枸杞的好喝！”

白數(shù)燒水，洗杯子，動作機械。水壺咕嘟咕嘟響，開始冒蒸汽。

他盯著漂浮的白霧，腦子里卻還是朱羽然的后頸。

98％的匹配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信息素的吸引力強大到近乎本能，意味著身體會先于理智做出反應(yīng)，意味著……

意味著他剛才想咬下去的那種沖動，可能不是出于喜歡，是科學(xué)。

“白數(shù)？”

朱羽然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水開了。”

白數(shù)回過神，關(guān)火。熱水沖進玻璃杯，菊花和枸杞上下翻騰。

“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敝煊鹑豢吭陂T框上，歪頭看他，“是不是不想我來？”

“沒有?！卑讛?shù)把杯子遞過去。

朱羽然接過，輕輕吹了吹：“那是我做錯什么了？上周的蛋糕買錯了你不喜歡？還是我洗碗沒洗干凈？你跟我說，我改?！?

他說話的語氣誠懇又忐忑，簡直讓白數(shù)想要將一直梗在喉嚨里的那句“我知道匹配度的事了”脫口而出。

但他還是沒說。

“你沒錯。”白數(shù)說，聲音有些啞，“是我……沒睡好。”

“那我今晚不來了?！敝煊鹑涣⒖陶f，“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也不來，后天也不——”

“不用。”白數(shù)打斷吟唱，“你來?！?

朱羽然一下就安靜了，然后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朱羽然瞇起眼，然后慢慢笑了：“白數(shù)，你這個人真的好矛盾?！?

白數(shù)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