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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郃謙不好隨意應允,他現在連段引碩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張導,我還在這兒呢,您這么說,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周奉野在一旁插科打諢。
“忘不了你,一起去一起去。”張導嘖他一聲,糊弄小孩一樣。
張導明里暗里打聽,都被宋郃謙打太極含糊過去。
段引碩安排過來的是自家公司里一個年輕后輩,演技自然,待人和善,很快將之前彭億的戲份替換完畢。
蘇林因傷住院,除賠償外,劇組承諾如果對方有意愿,傷好便能復工。
劇組的兩個月過得很快,轉場間隙劇組放了一個星期的假。
正是冷的時候,宋郃謙和祝菱許久沒見,星星一見面就撲上來親個不停,宋郃謙把他牢牢抱在懷里,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
祝菱很開心,忙著張羅晚飯,宋郃謙洗了手也在一旁幫忙。
星星被禁止上廚房,但是二人都在廚房忙活,只留他自己,不情愿地趴在廚房門邊,最后被允許坐在廚房門口觀看。
充滿煙火氣的小屋,宋郃謙期盼了很久的生活仿佛在這一刻具象化。
萬萬沒想到,是在這種情形,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
這是屬于司乘的幸福。
晚飯很快做好,吃飽喝足,宋郃謙和祝菱閑聊,星星撐不住先睡著,已經在自己床上躺著。
祝菱這會兒有點奇怪,欲言又止,宋郃謙看出她有話要說,以為又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嗎?”
祝菱看著自家孩子,沒著急開口,先問:“小乖,你有什么事瞞著媽媽嗎?”
“沒有。”宋郃謙表面平靜,內心卻不由地緊張,難道祝菱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嗎?
祝菱露出難過的神色,從電視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到宋郃謙面前。
宋郃謙疑惑地打開,看到內部碼放整齊的紙張,專業名詞他看不明白,只在末尾看到躁郁癥的診斷說明。
這是司乘的心理診斷書。
“生病了為什么瞞著媽媽?”祝菱皺紋漸深,這一刻仿佛格外明顯,“這是我打掃你的房間時發現的,診斷日期在兩年前,你一直沒有說過,這么多天你是怎么過來的。”
愧疚和心疼從打開檔案袋便爬滿了祝菱全身,她作為母親沒能關心到孩子的健康就是最大的失職。
自責、后悔,這種情緒每天都充斥在祝菱的腦海中。
“你出車禍之后,警方給的監控視頻里,沒有違規駕駛,沒有任何外界干擾,司乘,我問你,原本你是想駕車自盡嗎?”
宋郃謙哪里能回答得上來,除了沉默他無法替司乘做出任何的回答。
這種無言被祝菱當做默認。
祝菱又拿出一樣東西,薄薄的信封壓得她喘不過氣,艱難地遞到孩子面前,“你不說我也知道,這是你寫的遺書。”
“為什么呀?小乖,你不想要星星,也不想要媽媽嗎?”祝菱看起來很痛苦,宋郃謙的手抬起又放下,很想安慰又不知道從哪里開口。
司乘的房間他還不算熟悉,他不知道這些東西藏在哪個角落,如果知道,他可能會替司乘藏得更嚴實一些。
“現在,還是會這樣嗎?”祝菱擦了眼淚,又問。
宋郃謙搖頭,“現在很好,沒有這些想法。”
“如果失去記憶能讓你快樂,那媽媽希望你永遠保持現狀。”祝菱期待著自己的孩子能記起從前,但也更希望他擁有明媚的未來。
祝菱慢慢收拾情緒,最后要求在自己陪同下,再去做一次心理檢查,為了讓她安心,宋郃謙立刻預約了心理醫生。
祝菱的感情讓宋郃謙很煎熬,占據司乘身體的自己好像是小偷,接受著不屬于自己的關愛。
他也感到難過,直覺告訴他司乘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的遺書里,對這個世界沒有絲毫留戀。
司乘感受不到外界的愛,家里的溫馨拂不去他一身的風霜。
這天夜里,宋郃謙夢到了司乘。
司乘露出一個笑,正是最好的年紀,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和他從別人口中聽到的描述全然不同。
他用輕快地語氣跟自己說:“我要走了。”
宋郃謙身體很沉,想伸手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開口:“這是你的身體,你要去哪里?”
司乘搖搖頭,堅定又決絕,“這是你的身體。”他趁著宋郃謙無法動作的時刻,輕輕抱住他,“謝謝你,現在我是自由的了。”
他又說了什么,卻只能聽到不清不明的擬聲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