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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坂本立刻切換到訓練員模式,“熱量嚴重超標。一份炸魚薯條的油脂含量至少超出日常攝入標準的百……”
“我就看看。”
“那就走吧。”
“……我就聞聞。”
“你咽了下口水。”
“……你怎么老盯著我看。”北方川流轉過頭看著他。
琥珀色的眼睛里沒有坂本習以為常的銳利。那種表情,坂本覺得自己在專業術語里找不到合適的描述。如果非要形容,就像小孩隔著櫥窗看蛋糕。
他沉默三秒,然后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英鎊。
“一份,不對,只準吃半份,我和你一起吃。”
……
泰晤士河南岸的長椅上,那份熱騰騰的炸魚薯條攤在兩人中間。浸透油脂的半透明防油紙,正散發著誘人又罪惡的氣息。
第一口咬下去,面糊金黃酥脆,咬開后里面的白肉魚嫩得幾乎要化掉。
薯條粗壯扎實,外焦里綿,表面只撒了粗糲的海鹽。這和日本精致輕薄的天婦羅完全不同:粗獷、直接、毫無修飾,就是純粹的用碳水和脂肪堆砌出的暴力快感。
川流的眉毛挑了一下。
“……還行。”
嘴上說著“還行”,咀嚼的速度卻明顯變快。腮幫子微微鼓著,嘴角不經意沾上一點酥皮碎屑。
她咽下一口,轉頭看向旁邊。坂本手里端著剛從附近咖啡店買的英式紅茶,正透過鏡片看著她。
“說好的一起吃。”川流用竹簽戳起一塊稍小的炸魚,手臂一伸,不由分說遞到坂本嘴邊,“張嘴。不然熱量全算我頭上。”
坂本愣了一下。他看著遞到面前的金黃炸魚,又看了看川流那雙看似隨意、卻帶著點不容拒絕意味的眼睛,最終妥協地輕嘆一聲,微微傾身,就著她的手咬下炸魚。
炸物的油脂香氣和紅茶的醇厚在兩人之間交替。這份原本被坂本堅定否決的卡路里炸彈,在倫敦夏日的微風里,像是變成了只有他們兩人知曉的共同秘密。
北方川流平時那種“生人勿近”的凌厲氣場完全消失了。此刻的她,就是個在河邊吃著垃圾食品、享受午后陽光的普通女孩。
一陣風從河面吹過,將川流腦后散落的幾縷碎發吹到唇邊,差點被她吃到嘴里。她兩只手還捏著油紙和竹簽,想笨拙地歪頭,用風衣肩膀蹭開碎發。
坂本猶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阻止了她這看上去傻傻的動作。
微涼的指尖穿過發絲,將那幾縷調皮的碎發輕輕撥回她耳后,指腹不可避免擦過她耳廓的皮膚。
大概只有一瞬間的接觸,但在那零點幾秒里,他清晰感覺到了她的體溫,微熱的、帶著夏日陽光與勃勃生機的暖意。
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坂本先收回了手,快得像被電流擊中,隨即端起紅茶抿了一口,試圖掩飾剛才的窘迫。
“……頭發擋著你吃東西了。”坂本訓練員打破沉默,聲音聽不出異樣,視線卻直直落在河面上,不敢有半分回頭。
“哦。”川流應了一聲,咀嚼的動作卻仍停滯了兩秒,才重新恢復節奏。
沒人再提起這個小插曲。泰晤士河靜靜流淌,游船緩緩駛過,倫敦眼依舊轉動。
過了會兒,防油紙袋見了底。川流低頭看了眼自己沾著油光的手指。
“……給我紙巾。”
坂本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紙巾,這次學乖了——抽出一張遞過去,剩下的直接平放在兩人中間的長椅上。
川流仔細擦凈雙手,又抽了張干凈的紙巾。她忽然轉過身,毫無預兆地朝坂本湊近了些。
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坂本被這突然拉近的距離驚得下意識后仰,視野卻在下一秒模糊——川流伸手摘下了他的銀框眼鏡。
“又臟了,剛才的油煙熏的。”
她低著頭,用紙巾細致地擦拭鏡片。坂本只能看見她低垂的睫毛和鼻尖的輪廓。
兩秒后,視野重新清晰。北方川流自然地把擦好的眼鏡架回他鼻梁。
“……謝謝。”坂本輕聲說,推了推剛戴好的眼鏡。
“嗯。”川流重新靠回長椅背,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河面上的波光在兩人的沉默里一閃一閃。
到底是整條泰晤士河更安靜,還是這張長椅上不到半米的距離更安靜?
這是坂本均的數據與北方川流的直覺都無法計算的問題。
……
下午兩點半。
兩人沿著騎士橋一帶往裝備店走。
這家店全名是“whitfield & sons”,據說從十九世紀中期就開始為賽馬娘定制裝備。深棕色的木門,銅質招牌被歲月磨得發暗,櫥窗里陳列著各式手工跑鞋和蹄鐵配件。
“就是這家。”坂本對照手機地圖確認,“英國老牌賽馬娘裝備定制店之一,歐洲很多頂級賽馬娘的跑鞋都出自這里。”
陳列臺上擺著幾雙跑鞋樣品。
“蹄鐵樣式果然不一樣。”川流盯著看了幾秒,“日本那種短釘在這邊不太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