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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中短發(fā)，眼神桀驁不馴，脖子上掛著頭戴式耳機，手里正飛快敲擊著一臺迷你掌上電腦。這位就是今年皋月賞冠軍、日本德比僅以鼻差惜敗的“智將”，空中神宮。

“你也要去跑英皇錦標(biāo)？”川流上下打量她一眼。

空中神宮撥開遮住一只眼睛的劉海，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冷笑，將掌上電腦翻轉(zhuǎn)過來，屏幕上赫然是一張極其復(fù)雜的三維草地受力分析圖。

“73.4%。這是我用最新算法得出的，你在雅士谷跑不過我的概率。”

她的眼神里透著對數(shù)據(jù)的絕對自信，甚至帶著一絲挑釁，

“川流前輩，你那種靠本能應(yīng)對跑道的直覺，在歐洲行不通。德比戰(zhàn)我因為0.001%的數(shù)據(jù)誤差輸了7厘米，那種不合理的邏輯我絕不允許再發(fā)生第二次。這次英皇錦標(biāo)，我會用計算出的絕對方程式拿下勝利。前輩你就在后面，好好看著什么叫做‘最優(yōu)化路徑’吧。”

面對后輩這通極具壓迫感的宣言，川流只是懶洋洋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哦？是嗎。”她揉了揉眼角擠出的淚花，漫不經(jīng)心地問，

“那你的絕對方程式，有沒有算過等會兒上了日航的飛機，餐食是發(fā)牛肉飯還是意面？”

空中神宮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一僵。“……這種無聊的內(nèi)容不在我的計算范圍內(nèi)！”

看著氣得咬牙切齒的后輩，川流早起的起床氣好了不少，拎起背包走向登機口。坂本同情地拍了拍神宮訓(xùn)練員的肩膀，兩人猶如奔赴刑場的戰(zhàn)友，默默跟了上去。

……

飛機已攀升至萬米高空。

空中神宮坐在靠窗位置，戴著防藍光眼鏡，手指仍在鍵盤上飛舞，滔滔不絕地向身旁訓(xùn)練員輸出：

“我的睡眠周期已在過去三天通過褪黑素和光照療法調(diào)整完畢，到達倫敦后生物鐘能無縫銜接，這就是完美備戰(zhàn)……”

“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遭遇氣流，機身將出現(xiàn)劇烈顛簸……”

機長廣播剛落，機身毫無預(yù)兆地劇烈下墜，“轟——哐！”伴隨著強烈的失重感，整個客艙上下劇烈搖晃起來。

十五分鐘后，氣流終于平息。

鏡頭一轉(zhuǎn)，剛才還不可一世、手握“絕對方程式”的空中神宮，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她毫無形象地癱在座椅上，雙手死死抱著航空嘔吐袋，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頭頂?shù)鸟R耳無力垂在兩側(cè)。

“神、神宮！你沒事吧？！”她的訓(xùn)練員手忙腳亂，“你的計算里沒算到自己會暈機嗎？！”

“嘔、嘔……”神宮虛弱地把頭埋進嘔吐袋，斷斷續(xù)續(xù)地抗議，

“這、這是不可控bug……不在邏輯運算范圍內(nèi)……嗚嘔……”

引以為傲的天才大腦已然敗下陣來。

走道另一側(cè)，川流完全不受影響。

雖是人生中第一次坐飛機，起飛時她抓著扶手緊張了一會，此刻卻已完全適應(yīng)。她看向過道那邊狼狽的后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坂本。”

“嗯？”正翻看手冊的坂本均抬起頭。

“包里有話梅嗎？”

“有，之前怕你不習(xí)慣飛機餐特意買的。”坂本從公文包里翻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

川流解開安全帶，走到對面，把話梅盒放在空中神宮的桌板上。

“吃點酸的壓一壓。連地都沒沾到就先倒下，算什么‘絕對方程式’？我可不想去了賽場，連個能較量的人都沒有。”

神宮虛弱地抬起頭，看看話梅又看看川流，咬著牙擠出一句：“多、多管閑事唔……”

但她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拿了一顆塞進嘴里，蒼白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川流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

“頭一次見你這么主動。”坂本看著坐下的川流，突然低聲說。

“只是感覺該做點什么。”

“有點前輩的樣子了。”

“就你話多。”

坂本從包里掏出一個頸枕遞給她：“先睡一會，到了倫敦是當(dāng)?shù)貢r間下午，得倒時差。”

“那你呢？”

“我看資料。”他拍了拍手邊那本新買的皮質(zhì)筆記本，“望族最近幾場比賽的錄像。”

“你就不能歇會兒，別總想著工作嗎？”

“這不是工作，是準(zhǔn)備。”

“在我看來都一樣。”

川流接過頸枕套在脖子上，靠著舷窗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她的呼吸便變得均勻綿長。

坂本抬眼望向她。

舷窗外，云層之上的陽光灑進來，在她側(cè)臉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棕黑色的長發(fā)隨意散落在肩頭，藍色耳飾隨著機身的輕微震動，正輕輕搖曳。

她睡著時的神情，比醒著時柔和太多——平日里那種拒人千里的冷冽感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普通鄉(xiāng)下女孩”的恬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