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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真的，川流醬……你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嘛。”

北方川流的動作頓了頓。她取出衣袋里的決勝服——炭灰色短款夾克、明黃色滾邊、白色抹胸內(nèi)搭，還有那片似深邃夜空綴著星河的裙擺。她用手掌撫平夾克上一道細(xì)褶，再仔細(xì)裝回衣袋，拉好拉鏈。

“沒什么好緊張的。不過是換個地方跑步而已。”

“嘿——是嗎？”黃金旅程吐掉泡沫，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沒有點破川流的尾巴比平時僵硬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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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特雷森學(xué)園食堂。

周末的早晨食堂有些空曠。空氣中飄著味噌湯與烤魚的香氣，不少馬娘三三兩兩坐著，討論著下午的朝日杯。

北方川流端著餐盤走到窗口。食堂阿姨見了她，飯勺習(xí)慣性地往大份的方向伸——

“一份小份定食，米飯減半。”

阿姨的勺子頓在半空。這位深褐色頭發(fā)的馬娘往常都點大份，今天突然改口讓她以為聽錯了。

“今天有比賽，不能吃太飽。”

川流面無表情地端著餐盤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坂本均已經(jīng)坐在那兒了。

這位新人訓(xùn)練員今天的狀態(tài)，顯然比即將上場的賽馬娘糟糕得多。

他面前放著一杯早涼透的咖啡，手里的圓珠筆無意識地敲著筆記本。那本原本就卷邊的本子，此刻被捏得有些變形，封面上甚至能看到指甲掐出的印子。

鏡片后的眼睛帶著淡淡的青黑——昨晚大概又看錄像到深夜。

“……早。”坂本的聲音有些沙啞。

“早。”北方川流在他對面坐下，掰開一次性筷子，“看起來倒像是你要去跑比賽一樣。”

“有那么明顯嗎？”坂本推了推眼鏡，試圖掩飾焦慮，“只是在想戰(zhàn)術(shù)……畢竟這是第一場g1。”

“是第一場，又不是最后一場。”川流夾起一塊玉子燒塞進嘴里，“而且該練的這兩個月都練了。你那本筆記都被翻爛了，還能翻出花來？”

川流的眼角余光掃到筆記本翻開的頁面——中山賽場的賽道簡圖上，彎道處標(biāo)滿紅色箭頭與角度數(shù)字，最下方一行加框的字格外醒目：「相信」

她收回視線，未作評價。

這幾個月，從那個秋日午后到如今十二月的寒冬，無數(shù)次彎道訓(xùn)練，無數(shù)次起跑練習(xí)，坂本的筆記本記錄下她每一次表現(xiàn)，計算出最適配的入彎角度。

北方川流的身體早已記住那種感覺——不再是單純以蠻力對抗草地，而是學(xué)會在草皮的彈性中捕捉恰到好處的支點。

“也是……”坂本深吸一口氣，似被她的鎮(zhèn)定感染些許，“你的狀態(tài)怎么樣？”

“還行。”北方川流喝了口湯，“感覺能把地踩穿。”

“別踩穿了，那可是中山競馬場，修草皮很貴的。”坂本開了個蹩腳的玩笑，隨即正色道，

“中山的直道只有三百一十米，最后還有段急上坡，對爆發(fā)力是不小的考驗，必須在第四彎道前搶到位置——”

“明白，不死守內(nèi)線，留意前方空隙，實在不行拉外也要搶到望空。”

北方川流放下筷子，深琥珀色的眼睛直視坂本。

坂本看著她，忽然笑了。所有緊張在這一刻奇跡般消退大半。是啊，算計太多反而束手束腳。

“好。”他合上筆記本，“那就去大鬧一場吧。”

川流沒有接話，夾菜時卻不經(jīng)意將自己面前的一碟荷包蛋往坂本方向推了推。坂本愣了愣，默默夾起了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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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中山賽馬場。陡峭的看臺仿佛垂直矗立在跑道邊，幾萬名觀眾的吶喊聲聚在狹小盆地里，形成實質(zhì)般的聲浪劈頭蓋臉砸下。凜冽冬風(fēng)卷著塵土，在賽道上打著旋。

休息室里，坂本均正在給北方川流做最后的檢查。此時的北方川流已換上決勝服：炭灰色短款夾克，明黃色滾邊與金屬扣環(huán)在燈光下泛著冷硬光澤，勾勒出緊致的肩部線條；內(nèi)搭白色抹胸緊緊包裹軀干，胸口繡著的金色蝴蝶結(jié)隨呼吸微微起伏。

“轉(zhuǎn)過去，看看裙擺。”坂本低聲說。

北方川流依言轉(zhuǎn)身，最引人注目的是腰后系著的不規(guī)則半透明薄紗裙擺——綴滿星辰般的圖案。

狹小休息室里，她輕輕一動，裙擺便如流動的銀河搖曳，仿佛將整片冬夜星空披在了身后。

“鞋子扣好了嗎？”坂本蹲下身，檢查她腳上銀色反光長靴，靴上的金色裝飾扣已完全鎖死。

“對手方面，”他起身拿出出馬表，

“一號人氣是八號喜高善，愛慕家的精英，先行跑法；還有七號榮進卡梅隆，美國來的交換生，爆發(fā)力驚人。這兩位應(yīng)該都會在前排，掌控比賽流速。”

“那就讓她們掌控好了。”北方川流站直身體，活動著手腕。深褐色長發(fā)別著那枚藍(lán)色發(fā)飾，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華麗卻危險，

“我不跑她們的節(jié)奏，只跑我的。”

坂本看著她，把筆記本塞回口袋：“走吧。”

……

賽馬場觀眾席靠近馬娘登場的亮相區(qū)，人聲鼎沸。

“哦哦哦！川流醬！這里這里！”

還沒走近，一個粗獷的大嗓門就穿透了人群。北方川流抬頭望去，一群穿著厚厚羽絨服、臉頰凍得通紅的人正拼命揮手——盛岡商店街的肉店大叔、賣菜阿姨，還有以前地方特雷森的幾個后輩。他們手里拉著條明顯手工縫制的橫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體寫著：「巖手之星 北方川流 加油！干翻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