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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是巖手的馬!”
“北方川流!這邊!看這邊!”
“混蛋!別讓我們失望啊!我可是把年終獎都壓在你身上了!”
北川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欄桿外攢動的人頭。
冬日的寒風并沒有冷卻觀眾的熱情,反而讓這種狂熱變得更加濃縮。在靠近出口的那個角落,北川看到了一群特殊的人——他們穿著并不統一的厚重冬衣,有人甚至還戴著種田用的防風帽,手里揮舞著自制的的橫幅:
【巖手之魂!北川必勝!】
【給中央一點顏色看看!盛岡加油!】
那是來自巖手的“后援團”。
北川的心臟猛地悸動了一下。他甚至能認出其中幾張面孔,那是經常在盛岡賽馬場外圍欄趴著的大叔。
“這些家伙……居然真的大老遠跑來了啊。”
從巖手到千葉,光是新干線就要坐好幾個小時,更別提不少人可能是坐著夜行巴士來的。對于這些并不富裕的鄉下馬迷來說,這不僅是一次觀賽,更是一次昂貴的朝圣。
“別這么看著我啊。”北川感覺有些發酸。“你們這樣,會讓我壓力很大的。”
但他沒有移開視線,而是昂起頭,朝著那個方向打了一個響鼻,步伐變得更加輕盈有力。這種重量,并不沉重,反而讓他腳下的步伐變得更加輕盈有力。他刻意放慢了腳步,對著那群揮舞旗幟的人輕輕晃了晃腦袋,引得那邊又是一陣激動的尖叫。
然而,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的。這里畢竟是戰場。
北川收回目光,開始審視今天的對手。
能夠站在這里的,都是從各地廝殺出來的兩歲精英。有的體格魁梧,有的眼神兇狠。畢竟是g1,這里聚集了全日本最強的兩歲馬。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前面不遠處的8號馬身上。
那是一匹有著獨特毛色的馬——蘆黑色。
對于年輕的兩歲馬來說,蘆毛通常呈現出深灰色甚至接近黑色的狀態,隨著年齡增長才會逐漸變白。眼前的這匹馬,渾身覆蓋著如鐵石般堅硬的深灰,只有四肢和鼻梁透出一抹蒼白。
“愛慕科澤”(喜高善)。”
東京體育杯的勝者。僅僅是走在那里,就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的步幅不大,但每一步都極其扎實,后腿像裝了彈簧一樣,在行走間隱隱透著爆發力。
而更讓北川——或者說讓他體內那個“前騎手”靈魂感到震動的,是走在那匹馬身邊的男人。
那是一個身材不高,但肩膀寬闊的外國人。他穿著黃藍相間的彩衣,帽檐壓得很低,露出的下巴線條剛毅如刀刻。
邁克爾·羅伯茨(michael roberts)。
來自南非的傳奇,曾稱霸英國賽馬界的王者。在這個年代,像他這樣的頂級外國騎手來日本客串,對于本土騎手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北川依然清晰地記得,前世自己還在中央當見習騎手時,讀過不少世界知名騎手的事跡。而這位羅伯茨,作為名馬“mtoto”的騎手,也是其中實力的佼佼者。北川曾在電視上無數次看過他的比賽錄像,學習他那種強硬而精準的推騎技術。
前世的他,如果能在現場看到羅伯茨,絕對會像個小粉絲一樣沖上去要簽名,甚至只要能說上一句話都能吹半年。對于那個時代的地方騎手來說,羅伯茨這種級別的國際巨星,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現在,神變成了敵人。
這就是命運開的玩笑嗎?
就在北川盯著對方看的時候,羅伯茨似乎察覺到了視線,猛地轉過頭來。兩者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那位世界名將顯然對這匹盯著自己看的鹿毛馬感到了一絲詫異,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專注于自己的坐騎。在他的眼里,這大概只是一匹稍微有點靈性的地方馬罷了。”
“止步!”
引導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所有馬匹停止了行進。
騎手登場的時間到了。
的場均的勝負服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他徑直走向北川。
高木練馬師托住的場均的腿,用力一送。
“啪。”
輕微的落鞍聲。的場均穩穩地騎在了馬背上。
就在這一瞬間,北川感覺背上的重量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隨著韁繩微微收緊,那種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控制感瞬間傳遍全身。
“走吧。”
的場均低聲說道。
馬群開始向地下通道移動,穿過陰暗的隧道,前方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那是本馬場。
“這是……朝日杯!g1的舞臺!”
隨著解說員激昂的聲音,中山賽馬場的全貌展現在眼前。五萬人的歡呼聲匯聚成海嘯,配合著那一曲令人熱血沸騰的g1入場曲《grade ekususu》,簡直能把空氣點燃。
北川踏上草地。
不同于盛岡那種略顯粗糙的沙土感,也不同于東京競馬場那種修剪得如地毯般平整的細膩。中山的草地,帶著一種粗礪的野性。
十二月的草皮已經有些枯黃,腳下的觸感非常堅實,甚至有些硬。
“這種硬度……反沖力會很大。”
北川試探性地小跑了幾步,感受著蹄鐵傳回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