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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麟此刻正在宮中。
御書房內,皇帝正與幾位大學士,審議今科殿試一甲的名次次序,聲音時高時低,文麟守在一旁,心思卻有些飄忽。
他與初拾之間,身體幾乎夜夜纏綿,親密無間,然而心的距離越來越遠,令他時常煩悶燥郁,好似胸口堵著一團濁氣。
然而他身為太子,要他放下身段,軟語相求,他卻也做不到。
這時,一名太監悄無聲息地入內,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文麟目光動了動,低聲吩咐:
“知道了,讓他進去吧?!?
太監躬身行禮,無聲退下。
上首的皇帝從卷宗中抬頭,問道:“太子,你怎么看?”
文麟:“回父皇,兒臣以為,文章以載道,策論貴經世。江州舉子陳慎,文章樸實,視野宏闊,于漕運、農桑等國計民生之策謀劃周詳,穩妥務實,可為狀元。蘇州舉子沈清辭,文章穎悟非凡,于吏治革新之論頗有銳見,可為榜眼......”
名次大致商定,皇帝屏退眾臣,殿內只剩父子二人。
“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心不在焉啊?”
文麟眨眨眼,一派坦然無辜之色:“有么?沒有吧?!?
皇帝意味深長地說:“沒有最好?!?
太子府。
一人自馬背上翻身而下,將韁繩隨手拋給迎上的仆從,步履匆匆,徑直入了府門。沿途遇見太子家令也并未阻攔。他一路穿廊過院,直奔太子寢殿,卻撲了個空。
“太子殿下?”
殿內空曠,不見人影。他略一思索,轉身朝花園走去,在湖畔,看到了一個獨自散步的挺拔背影。
自那日鎖鏈被解開后,初拾也確實沒有逃走。一來沒把握能在太子眼皮底下逃脫,二來更怕牽連他人。既來之,則安之,逃跑之事需從長計議。
順帶一說,他出來后才發現自己住的院子就在太子寢殿旁邊,兩個院落由一扇側門相連,怪不得文麟來來回回都不嫌累。
此刻他正沿湖緩行,梳理思緒,忽聞身后傳來一聲略帶遲疑的呼喚:
“這位兄臺……”
聲音頗為耳熟。初拾回身望去,待看清來人面容,心頭頓時“咯噔”一沉,暗叫不妙。
“鄭兄???”
韓修遠方才遠觀背影已覺幾分眼熟,此刻看清正臉,不由得驚詫出聲,快步上前:“怎么是你?你……你怎么會在此處?”
初拾看著他眼中困惑,只覺頭大。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替文麟遮掩?害的現在需要費心圓場的人,成了自己。
“我,你,他……”
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口,難不成直接說“我是太子的禁臠”?
也太火爆了。
墨玄適時解圍:“小公爺,這位是太子殿下的朋友,近日在府中小住。”
“原來如此!”
韓修遠恍然大悟,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原來鄭兄……竟與太子殿下是舊識!這可真是巧了!”
初拾看著他全然接受、毫無懷疑的模樣,一時不知是該殘忍揭穿假象,還是該呵護他的純真。
猶豫片刻,他終究選擇保持沉默:
“你是來找太子的?他進宮去了,尚未回府?!?
“不急,不急?!表n修遠笑容爽朗:“我雖是來尋太子殿下,但既遇見了鄭兄,與你敘敘舊也是好的?!?
他好奇追問:“對了,鄭兄是如何與太子殿下結識的?”
初拾正苦于如何編造故事,一道清越熟悉的嗓音已自旁邊小徑悠然傳來:
“我與他是意外相識。有一回,我在宮外微服時遇了些麻煩,恰逢拾哥路過,仗義出手解圍。自那以后,我們便熟識了?!?
文麟信步走來,臉上掛著溫雅笑意,容色俊美,儀態從容。
“太子殿下!”韓修遠笑著見禮,聞言更是撫掌:
“原來殿下也是如此相識!說起來,我也是蒙鄭兄相助,才免于一場狼狽。鄭兄當真是位熱心腸的俠士?!?
文麟唇邊笑意加深,意味深長地瞥了初拾一眼:
“誰說不是呢,拾哥確實是個熱心腸的好人。”
初拾:“......”
你在內涵什么?
“對了,你為何稱呼拾哥為‘鄭兄’?”
韓修遠一怔,疑惑道:“難道鄭兄不姓‘鄭’么?鄭兄,你之前不是告訴我,你叫‘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