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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麟心思電轉,已然有了主意,他仰面看著初拾:
“拾哥,前頭那家張婆子燒餅鋪,聽聞她家的芝麻燒餅又香又脆,我們買兩個嘗嘗吧
初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見一燒餅鋪子。
“好。”
兩人過去之后,文麟又道:“拾哥,我有些渴了,去隔壁飯店討碗水喝,你等我一會。”
說罷,他就抬步走進幾步外一家小飯店,初拾不疑有他,兀自在原地等候。文麟入店后,便有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他身后。
“將李嘯風引至柳樹胡同,速去。”
“是!”
文麟神色如常地回到隊伍,恰好輪到初拾:“來得正好,該我們了。”
“可算輪到了,我都快餓了。”
初拾付了錢,兩人各執(zhí)一個熱乎乎的燒餅,邊走邊啃。麥香混著芝麻的焦香在齒間彌漫,文麟瞥見街角一人朝他隱晦點頭,神色依舊淡然,忽然拉著初拾往旁邊一條僻靜胡同走去。
“麟弟,這胡同里沒有店鋪,往這兒走做什么?”
文麟側頭看他,眼底漾著溫柔笑意,語氣纏綿:“沒有店鋪才好,人少清靜,方能與哥哥多親近片刻。”
初拾耳根倏地泛起薄紅,心頭像浸了蜜般甜軟。他鼓起勇氣,輕輕握住了文麟的手,文麟心中好笑,由他牽著,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胡同兩側,待聽到兩聲清脆的鳥叫后,忽然駐足,抬手撫上初拾的臉頰。
“哥哥,你臉上沾了粒芝麻。”
“哪里?”初拾一怔,下意識想抬手去擦。
文麟指尖在他頰邊輕輕一拭,笑意盈盈:“這兒。”
那手指并未離開,反而順著肌膚緩緩滑向他滾燙的耳根,帶起一陣微癢的戰(zhàn)栗。初拾只覺臉上轟然燒了起來,連脖頸都漫上緋色。
“哥哥……”文麟的聲音壓低,帶著氣音,又湊近了些,溫熱氣息拂過初拾唇角。
恰在此刻,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自胡同另一頭急急傳來,伴著幾聲懊惱的低喝:
“那小子鉆哪兒去了?!”
李嘯風帶著幾人匆匆闖入胡同,抬眼便撞見眼前一幕,頓時愣在原地。
胡同深處,文麟與那陌生男子姿態(tài)親昵,眼神纏綿,那股子狎昵勁兒,絕非尋常友人。
文麟此刻也似才驚覺有人,面上恰到好處地掠過一絲慌亂,匆匆拉起初拾的手,低頭疾步離開,只留下一地暖昧不明的靜默。
李嘯風身側一人回過神,喃喃道:“嘯風,方才那……”
李嘯風望著那兩人消失的巷口,眼中掠過一絲意料之外、卻又興奮盎然的笑意,緩緩搖了搖頭。
文麟拉著初拾重回喧鬧大街,初拾想起方才被打斷的情形與人影,不由低聲問:“麟弟,方才那些人……”
“哥哥不必掛懷。”文麟未待他說完便溫聲截住,日光落在他清澈的眉眼上,一派坦然:
“我從來不覺得,我與哥哥的情誼有什么見不得人。我對哥哥是真心,哥哥待我亦是真心,便是被人瞧見了,又如何?”
一番話擲地有聲,初拾心頭涌起陣陣感動,喉間發(fā)緊:“麟弟……”
文麟展顏一笑,光華粲然:“時辰不早了,哥哥,我要回去溫書了,你也去忙吧。”
初拾依依不舍道:“好。”
兩人就此分開,文麟目送初拾遠去,轉身卻轉向另一個方向。
自外頭回來,李嘯風就在書房看書,聽得下人通傳文麟來了,他眼中掠過一道弧光,從容將書卷擱下。
“文兄。”
李嘯風微笑著迎出:“今日怎得空光臨寒舍?”
文麟臉上漲起窘迫的紅暈,欲言又止:“李兄,今日在街上……”
李嘯風有心拿捏,故意斂了笑意,作不解狀:“街上?街上如何了?”
文麟愈發(fā)難堪,漲紅了臉低聲道:“李兄,可是瞧見我與一男子在一處……”
李嘯風心中暗自好笑,故意停頓片刻,待看到文麟緊張得屏住呼吸,才慢悠悠開口:
“哦?你說那個?我確實瞧見了。文兄,你與那位男子究竟是什么關系?為何在人前那般親昵,倒不似尋常友人。”
文麟見無法掩飾,臉上閃過失望,支支吾吾地辯解:“李兄也知曉,我家境貧寒,初到京城無依無靠,處處都要仰仗他人。那位……那位兄弟平日里多有照拂,我心中感念,一時失了分寸,才那般失態(tài)。”
他說到最后,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臉上滿是難以啟齒的羞慚與尷尬。
李嘯風心下了然。人窮志短,何況文麟這般品貌,在京中攀附個把富戶以求蔭庇,倒也不算稀奇。只是未料他竟好此道……不過,這豈非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