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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輕劃過溫潤的端硯，眼前忽然閃過那青年驚慌無措的模樣，一時(shí)間若有所思。

“嘶——”

紙張表面毛糙劃傷指腹，文麟眼底浮現(xiàn)一絲嫌棄，將筆墨紙硯連同包裹的布條一同塞進(jìn)了柜中。

入夜，文麟身著一件石青色舊棉袍，緩步踏入醉仙樓。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酒香與脂粉氣涌出。柳昭已端坐主位，身邊還坐著幾位衣著光鮮的舉子。

“文兄可算來了！”

柳昭起身相迎，語氣熱絡(luò)：“快請坐，就等你了。”

文麟頷首致謝，在末位坐下，柳昭向眾人介紹：

“這位文兄文采斐然，一手好字風(fēng)骨凜然，在下仰慕已久。今日這酒宴，就是為了文兄，文兄可得給我個(gè)面子，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席間不少舉子，柳昭卻滿口抬舉自己，文麟心中泛起一絲玩味，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惶恐，起身拱手：

“柳兄太過抬愛，在下愧不敢當(dāng)。”

“哈哈哈，文兄不必過謙！”

柳昭朗聲大笑，熱情地為他斟酒布菜，文麟只是偶爾淺酌一口酒，目光不動(dòng)聲色地掠過席間眾人神色。

酒過三巡，柳昭拍了拍手：“有酒無樂，不免無趣，來人！”

話音剛落，幾位身著輕紗羅裙的女子款款走入，隨著絲竹聲翩翩起舞。

——

善王府，暗衛(wèi)營。

房間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初八滿臉怒容地沖了進(jìn)來：

“那個(gè)老虔婆！簡直欺人太甚！竟敢誆騙老子，看我不拆了她的醉仙樓！”

初九放下手中的牌，問：“怎么了這是？誰惹咱們八爺不開心啊？”

初八奪過桌上一個(gè)酒碗，仰頭灌了大半，將碗重重砸在桌上，才喘著粗氣道：

“你們都知道的，我跟醉仙樓的青鳶好上有些日子了，連贖身錢都給了，只等過些日子有余錢了，在外頭找間院子將人接出來。”

“沒想到那老虔婆說話不算話，今夜又讓青鳶陪酒！他娘的把老子當(dāng)冤大頭了？”

“哥幾個(gè)，今晚我要去醉仙樓，好好教訓(xùn)那老虔婆和敢動(dòng)青鳶的人！你們是我兄弟，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房中幾人紛紛響應(yīng)，都說一塊去，初八看向沒出聲的初拾：“老十，你去不去？”

初拾眉頭微蹙，輕聲道：“我們?nèi)舳汲鲩T，這王府的守衛(wèi)……”

“守什么守！”

初八擺擺手，滿不在乎道：“咱們暗衛(wèi)的職責(zé)，本就是負(fù)責(zé)王爺跟王妃的日常安全，今晚主子們都在宮里，宮里守衛(wèi)森嚴(yán)，哪用得著咱們操心？你就說去不去吧！”

初拾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牌，起身道：

“給兄弟出頭，我自然是要去的。”

醉仙樓內(nèi)，一曲舞罷，笙歌暫歇。

幾位舞女如倦飛的蝶，裊裊移至席間為賓客斟酒。落在文麟身側(cè)的，是個(gè)喚作“青鳶”的女子。

她生得很是美貌，肌膚勝雪，弱骨豐肌，可不知為何，文麟?yún)s能察覺到她并不開心，眼見著她已將斟滿的夜光杯遞至文麟唇邊，文麟并未就著她的手飲下，只抬手從她掌心接過了酒杯，目光淡淡掃過她。

青鳶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緩緩收回手，垂眸端坐一旁，如同一個(gè)剪影。

柳昭已然是喝得醉醺醺的，推開身旁舞姬，從席上下來道：“文兄啊，我……我把你看作自家兄弟！你要是生活拮據(jù)，缺銀子用，盡管跟我說！”

文麟聞著他身上濃烈酒氣，眉宇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嫌惡。

......

黑夜之中，幾個(gè)身影正悄然接近醉仙樓。

初拾動(dòng)作最快，率先翻上醉仙樓的青瓦屋頂，其余人緊隨其后。

瓦片在腳下幾乎無聲，幾人快速掀開幾片瓦片，借著縫隙往下張望搜尋青鳶的身影。

初拾朝四周掃了一眼，薊京的夜晚本就繁華，年節(jié)過后舉子入京，酒樓茶肆更是夜夜笙歌，璀璨如晝。他看著底下熱鬧景象，心頭泛起一絲不對(duì)勁，但又說不出個(gè)所以然。

“在這里——”

突然，初八低喝一聲：

“好啊！這群混蛋，竟敢逼著青鳶陪客！小爺今天非要給你們點(diǎn)教訓(xùn)，讓你們知道她是誰的人！”

“在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