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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那只手在發間輕輕撥弄,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待收回手,文麟退后半步,聲音猶帶笑意:
“方才哥哥頭發上沾了片碎葉子,許是從樹上蹭到的,現在已經拿掉了?!?
初拾這才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磕磕絆絆地開口:
“哦、哦好,那我走了!”
他幾乎是逃一般地跨出院子,文麟站在門口,目送他遠去,眼底的笑意緩緩褪去。
“來人?!?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院墻陰影里閃出:
“主子!”
文麟眼底再無方才半分溫柔,語氣冰冷:“跟著他,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
——
初拾一路疾行,拐進城南一座掛著“威遠鏢局”匾額的宅院。熟門熟路穿過演武場,在耳房換上“工作制服”,經由密道來到一處偏門,將隨身的工作腰牌呈給守門人看后就進了紅墻綠瓦的府邸內。
前腳剛邁進門,一道聲音就自身后響起:“回來了?”
“嗯?!?
初拾腳步一頓,慢慢轉過身,沖著來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二哥?!?
來人正是初二,他是這批暗衛里最為年長的一個,性子沉穩持重,平日里初一不在,一應大小事務便都是他說了算。
初二的目光在初拾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通,沒好氣地開口:“你是不是又去見你那個相好的了?”
初拾撓了撓頭,有些害羞地說:“還不是相好呢。”
不是也近了!
初二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頭疼。作為兄長,他最是清楚初拾這小子直來直往,沒半點防人之心的性子。
他忍不住開口提醒:“你這幾天下來,為了那人已經花了不少錢了。咱們當暗衛的,看著風光,實則哪是什么有油水的活計?這年頭,京城里多少人裝成落難舉子騙人錢財,你可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最后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不會的!”
初拾瞪大眼睛替文麟辯解:“麟弟不是那樣的人!”
“他是個正經的讀書人,不僅文采好,心腸更好。他還想著去集市上賣字掙錢糊口,從沒想過要占我半點便宜!”
末了,還補上一句:“二哥,你誤會他了?!?
初二:“……”
初二看著他那雙江湖騙子最喜歡的清澈又愚蠢的眼睛,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覺得再跟他多說一句都是浪費生命。
遂擺擺手:“行行行,你說怎樣就怎樣,到時候別騙的傾家蕩產別找弟兄們哭!”
初拾一副樂天派地說:“不會的啦?!?
“......”
夠了,今日主動跟這小子說話,就是他這輩子犯的最大的錯!
初二扭頭離開。
......
初春的時節,王府除了幾株香樟樹撐著蒼青樹冠,其余都是光禿禿的。檐下廊前,幾展絳紗燈籠在微風中打著轉,默然俯視著暖亭內嬉笑宴飲的人影。
善王爺是個不擔正職的閑散王爺,整日里飲酒作樂,倒樂得他們這群看護的暗衛清閑。
初拾蜷在香樟樹虬結的枝干間,后背抵著粗糙的樹皮,被午后的暖陽熏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換了個坐姿。
“哎,老十?!苯袢崭餐斨档氖浅跗撸@小子性子活泛,最耐不住沉悶,又偷偷摸摸跟初拾嘮起嗑來了。
“我聽說你這些日子老是往外跑,還花錢如流水,是不是找相好了?”
初拾耳根泛出紅暈,小聲澄清:“還不是相好呢?!?
“不是也快了,快說說,你倆怎么認識的?”
“我們兩么......”
初拾陷入回憶,那是幾日之前,他碰巧經過鳳照閣,看到兩撥舉子不知為何起了爭執,推搡間動起了手來,場面亂作一團。
他只是個王府暗衛,本不想多管閑事,卻見有個身穿石青色棉袍的舉子被人從臺階上推了下來,初拾下意識地沖了過去,伸手將人接住。
“然后呢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