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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他不僅食量不太對勁,也沒有辦法變回人形,不然他大概已經離開去找聞凈他們了。
在他眼中這趟異世之旅一來一回根本就沒有花多久時間,可他還是知道兩個世界之間存在時差這個問題的,現在根本無法判斷現世究竟過去了多久。
小小的鼠消滅糖果的速度一點也不含糊,很快就連續吃了三個,老爺子喂到第四個后終于停了手,在聞鈺期待的目光中搖了搖頭。
“糖太甜了,小孩子不能吃這么多,乖,晚上爺爺給你做烤魚好不好?”
聞鈺主動湊過去蹭了蹭老人家的手掌,老爺子似乎非常喜歡這個突然出現在他家里的小朋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不管走到哪里都隨身帶著。
怕聞鈺覺得他胸前的口袋太擠,他將自己那頂有著耀眼大星星的軍帽拿了出來,灰色的小鼠和綠色的軍帽看起來居然意外般配。
謝迎雪綁在他頭上的小蝴蝶結早在穿越時空的過程中消失不見,那枚法器小鈴鐺變得非常小,小到聞鈺這種毛毛并不是很長的小鼠也可以將它完全藏起。
聞鈺想聯系其他人,但或許是因為之前力量消耗太過,他不僅無法變回人形,也沒辦法打開鈴鐺法器。
我去,別搞。
他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消失的這段時間,其他人究竟急成了什么樣。
可即使他知道大家會傷心,有些事情也必須去做,只有他去才能最大可能保證沒有誰會因為這次事情犧牲。
老爺爺帶著他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他就瞇著眼睛打起了瞌睡。
聞鈺并沒有在老人家身上發現了能用的手機,他猶豫片刻,最后還是從帽子里翻了出來用自己小小的身體艱難逛了逛這間客廳。
他也不是進不去其他房間或者離開這里,只是覺得……這位老人家一直一個人,看得他心里有些難過。
電視機的櫥柜旁側放著一張合照相框,有照片的那一側面朝墻壁,聞鈺有些好奇,他用小爪子扒拉開一個角,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他沉默地將這張合照蓋了回去,默默爬回了舒適的綠色軍帽中。
這個老人家居然是陳錦靈的爺爺,顧家那位老首長。
聞鈺對其他顧家人感情其實一直非常復雜,他先從蒼云山帶回已成魂魄的顧岑雪,而后又認識了陳錦靈,對于顧家最大的印象就是將顧岑雪送回去的那次。
他承認顧部長確實是真心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可顧清月的存在也是他們這一家人心中永遠也拔不掉的刺。
顧老爺子簡直就像與世隔絕了一樣,聞鈺在他身邊待了兩天就沒有見過他用手機。
而他自己則是力量一直沒有恢復,他一直有在試圖弄出點動靜,吞了晏黎澍這么多力量,甚至還吞了他的神格,只要能弄出點動靜晏黎澍說不定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老爺子做的菜非常好吃,聞鈺吃得飽飽的,小倉鼠的形態雖然看不出來,但他總覺得自己肯定又圓潤了很多,沒事,至少這樣爸爸他們看見了不會太難過。
他失蹤的這一個月,外面確實已經鬧翻了天,晏黎澍醒來后要不是被林幼和聞凈兩個人死死按住,估計他還打算拖著一身傷拽著郁眠去找壁壘的薄弱處。
知道浮舟和聞鈺的計劃后,他雖然也覺得荒謬,但此時那顆珍珠對他來說就是溺水者的最后一根浮木,聞鈺在裂縫底部給他輸送的那些力量讓他想起了很多事,如果不是必須有兩個人同時輸送力量,他可能恨不得直接把那顆珍珠吞下去用自己的血肉溫養。
神明雖然借助林幼的身體暫時停留在現世,但祂擁有意識的時間并不多,不然花精靈的身軀根本承受不住。
聞凈為了保證聞鈺能平安歸來,在北山給郁眠和晏黎澍專門挑了一片靈氣最好的位置,整整一個月時間他們一直盯著那顆珍珠,沒有一絲松懈。
去國外震懾各方的神獸們陸陸續續回來,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后一個個都覺得天塌了,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在前線這么拼命,最后居然能讓聞鈺這么一個小家伙出了事。
金烏放出來的實驗體在各方全力協助的圍剿之下基本被清除,他的這些實驗太過殘忍,除了郁眠帶回來的那些小毛球,其他的都只能被強制清除,沒有救治的可能。
洙瀅特地選了一個好日子,在人間找了一處風水風景都很好的山脈將這些畸變體的尸體用業火焚燒殆盡,它們原本應該是山林間自由奔跑的小動物,只可惜是這個世界對不起它們。
陳錦靈和顧岑雪兩人在外待了整整六天才回去,小白目前為止還是魂體,所以非常好照顧,只需要喻白有空時陪他玩玩就夠了。
陳錦靈走進病房,也不知為何這里的氣氛怪怪的,喻白抱著偶爾能凝聚出一些實體的小白坐在隔段后的小會客廳處發呆,里間的病房內,牧景和牧忻兩人似乎已經對峙了許久。
“你還回來做什么?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牧景其實并不愿意承認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弟弟,牧忻去攔了郁眠這件事是霍顏告訴他的,他也知道了一些和修真界有關的事,牧清越是牧清越,他不認識這個人,牧忻才是他的弟弟。
當年那件事他本就覺得很對不起郁眠,卻又不知道究竟該如何彌補,現在,這個從其他世界來的惡鬼又借著牧忻的身體做惡,聞鈺如今下落不明,他已經無法再給自己洗腦,人都憔悴了許多。
“是不回去了,我來只是想替我在牧家享受的這些年情親支付一點微不足道的報酬。”
鬼族在修真界屬于邪派,全都不是什么善類,他是鬼族皇族又如何?能上位成為鬼君全靠踩著自己兄弟姐妹的尸骨,沒有記憶只是牧忻的時候,牧清越不得不承認,這里很好,他也算是體會到了郁眠執著這么多年的親情。
牧景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走吧,你要是真的想報答什么也不用給我,把聞鈺帶回來吧,他對你不也有恩嗎?”
人族高層想要牧忻手里還沒捂熱的鮫人淚,是聞鈺想也不想就直接沖去了第一所:“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你做了,害得聞鈺下落不明,郁眠更加恨你,我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為什么啊?”
牧清越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那件事。
攝魂草在金烏手里待了這么久,早就被動了手腳,他不是沒有拒絕過金烏要他去攔著郁眠的要求,但如果他不答應,金烏便會用曾經用過的方法,通過那株攝魂草化為的心臟控制他的神智。
到時候他會像幾年前的牧忻一樣,開始討厭郁眠,做出一些傷害他的事。
他能恢復這么多實力,終究還是靠著金烏,對方只讓他攔住郁眠,并沒有要求他傷害郁眠,至于其他人會如何……至少當下那樣的環境之下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可是現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一切并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進行,最后受到傷害的竟然是聞鈺,他說什么都像是在狡辯。
“他助我恢復實力和記憶,我答應幫他抓個人和拖延時間,也沒有其他原因了,若是真要細究……大概因為我天生就不配擁有感情。”
惡鬼體驗過親情愛情的溫暖后,也會厭惡冰冷的地獄,但他與地獄共生,注定了從誕生到消亡都只能孤獨一人。
牧清越突然沒有了繼續聊下去的打算,他站起身離開,臨走之前扔給牧景一塊巴掌大刻了他看不懂文字的玉牌。
“這個交給郁行舟吧,告訴他,我在修真界時就曾經發現了一個秘密,邪妖金烏表面上看起來是妖獸,但曾經有段時間,他的靈魂呈現的卻是人的形狀。”
“我將那個人的容貌畫下來調查后發現,他是某個人族被滅門宗門的漏網之魚,大概是奪舍了與同類爭斗后重傷養傷的金烏身軀,這是我在那個宗門廢棄的遺址中找出來的命牌,他本人大概都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存在。”
牧清越也不記得究竟是幾千年還是幾萬年之前,修真界的金烏其實原本和神獸一樣明明該是瑞獸的,或許因為被骯臟的人魂污染,才會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