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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叨擾衙內歇息了。”祝娘頷首,領著娘子們離去。
周光義適才道:“郎君何必招惹她們,她們據守漢中,各個都是母老虎。”
沈崢嗤笑:“怎的不見秦國夫人?”
“興許讓軍務絆住了。”周光義總不好說人家未必樂意見你這個姐夫。
“皇帝為了這個女人至今沒有封后宮,我那丈人怕是氣得不好了。”沈崢丟了酒盞,“走吧,趁今晚還能睡個安穩覺。”
南朝廷已無多少勝算,淮南只能向北天子宣示忠心。此行兇多吉少,不知道崔家的人會怎么聯合起來對付他。
城中官驛陳設簡樸,沈崢沒想到漢中會拿這種地方接待他們。他窩著一口氣,洗手凈面。
“衙內,外頭有個自稱觥錄事的人求見。”護衛通稟,有些摸不著頭腦似的,
沈崢面上一亮:“快請!”
鄭十三走了進來,身后跟個夏順,東張西望,對上沈崢的目光,咧笑道:“十三郎,是你要找的人。”
“沈淮南。”鄭十三頷首。
沈崢兩步迎向鄭十三:“十三郎縱橫南北,風采不減當年。”
鄭十三偏頭,夏順便心領神會地把門關上了,守在門邊。
“你來晚了,方才軍府設宴招待。”沈崢引鄭十三落座,“這兒卻是沒什么招待你的。”
“我有些話,說了就走。”
“但說無妨。”
“穆云漢已死,叛軍潰逃,那個鮑化碧卻又被推舉為王。鮑化碧真名叫柳思賢,你可知道?”
“寶真年間有個柳侍郎,犯了圣人忌諱。”風流韻事來為人津津樂道,何況是掖庭辛密,揚州畫舫早就傳遍了。
“柳思賢立了個太子,你當又是誰?”
“愿聞其詳。”
“神應九年的探花郎,謝清原。”
沈崢詫異地蹙起眉頭:“不對啊,周公與我說,那謝清原是青鳥軍的……”
“他逃了,他若沒逃,皇帝能留他性命?”
“神應十三年,崔令公變法,這個謝清原可是為人刀筆,遭到貶謫。”沈崢頗為興味,“這又怎么說?”
“謝清原與夫人私交匪淺。”
鄭十三剛說完,沈崢就笑了:“看來去過金仙觀的不止我。”
“謝清原都能做太子。”鄭十三彎了彎唇角,“使君怎就不能雄霸?”
沈崢臉色一變:“家父年事已高,徒有虛名,淮南的事務都交給底下的人了。”
“是這個理,是以我才說子繼父業,使君你應趁早在江淮自立。皇帝對沈家多有忌諱,只待克復河東,忠武軍就會揮師南下。”
沈崢眼神微閃,定了定神,道:“江南是江南,淮南是淮南。”
“是,使君與魏王自小交情甚篤,怎能拔刀向弟兄。我等都已打點妥當了,魏王即日就會請封蜀王,從此就蕃不出。”
魏王此前是安撫使,管江淮水域。魏王卸了這使職,意味著淮南水師在此間暢通無阻。
沈崢肆無忌憚地打量面前的瞎子:“代價是什么?”
“皇帝在安北登基,讓宗法禮制成了天大的笑話,只因崔氏號召,那些瘋子便都說這是天命。何來天命?”鄭十三精準地拍了拍沈崢的手。
沈崢一怔,收斂了目光。只聽他又道,“公主不曾下降,若使君愿尚公主,這天下,豈非囊中之物?”
第126章
宴席一散豆蔻就到玉其跟前把那沈崢罵了一頓,想她在淮南水師營里吃的苦頭,原就看不慣那沈衙內。
祝娘在門外聽見,心說主子玲瓏剔透,什么都明白,底下的人只管把自個兒的事做好。豆蔻仗著跟主子一塊兒長大,總是這樣沒輕沒重。
豆蔻出來看見她,見她冷著個臉,還當她為宴會的事不快,想寬慰她幾句,沒想到她掉頭就走了。
翌日早上玉其吃了藥,同何媼一起給觀音婢洗澡。
觀音婢在浴盆里蹦蹦跳跳,把她衣裳打濕,她只好叫祝娘把衣裳拿來。
祝娘給她更衣,猶豫半晌說,她沒當一回事,主子也不要跟姐夫計較。
玉其啞然:“淮南有貨,我有錢,他們不該得罪我才是。那便宜姐夫就是個浪子,當年若非為了保住三姐姐,這樁婚也成不了。你看兩家哪有親家的樣子?”
祝娘在豆蔻那兒聽說了:“崔家兩個夫人在淮南的日子并不容易,皇帝還都西京,她們立馬回去了。崔三娘子一起走了,沒有和沈崢商量……”
玉其感嘆:“所以啊,情人不一定能做夫妻的。”
祝娘默了默,終是忍不住道:“夫人這話可就說錯了,陛下從來心無旁騖。兩個人只要有情,就沒有過不去的事兒。況且公主金尊玉貴,難不成就讓她在軍府跟著舞刀弄槍?”
“我也舍不得啊,可我也不肯把觀音婢交給別的娘子。”玉其按住額角,“你別讓我想了。一想到還要和崔家的人往來,往后也不會給他什么好臉色,這日子還怎么過。”
“當初崔伯元將夫人置于死地,如今來了梁州又能安什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