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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的,李重珩打橫抱起了玉其。她下意識攀住他肩頭:“聽見了嗎,我討厭你。”
他敷衍地應了一聲,走了幾步,一下把手松開,她驚得死死掛在他身上。
李重珩笑出了聲,復環抱她。
玉其埋低發燙的臉,手指勾住他的中衣,“今天不許那樣了?!?
“哪樣?”李重珩把人放在柔軟的繡被上,跪了上來。
玉其又覺得恨:“你除了這兩樣,還會甚么?”
“會讓你舒服啊。”
第43章
衣衫半敞,交頸相纏,熱氣潤濕了鬢發。玉其想四姐姐的話果真有理,李重珩這么冷靜的人,在嘗到甜頭之后也貪圖起來。
貪圖吧,他有興致就好。她的心境,她的忍耐,又算得了什么。他是這么體貼,知道她沒有給他惹出什么麻煩,便不再追究,她應感恩戴德吧?
見到家人的喜悅蕩然無存,心凹了大塊,空洞洞。玉其無意識想起一個久遠的名字,他們不曾以那樣的方式相遇就好了。
沒有見過另一個他。
沒有關于過往的計較,她會更恭順地侍奉身前的王。
如此想著,玉其勾住他后頸,手指攏在肩上。李重珩感覺到她的變化,握著她另一只手往他衣衫里去。她猛地縮回手,翹眉瞪他,可嘴唇囁嚅,又吐不出半個字。
李重珩親她左臉頰,右臉頰,親到下頜,在唇瓣上輕輕一咬:“你認識它,往后便不再怕?!?
“哪個他?”玉其裝傻。
李重珩引著她的手掯去,隔著絲滑的綢緞。她抽脫不開,羞得不好,勾在他肩上的手抬起來就往他臉頰招呼。
輕的一下,另只手卻也反應,頂著綢料往手心又鉆一頭。
玉其受不了,李重珩偏教她在手心把玩,還道:“他認識你,你不認識他,因你怨他癡。你認識了他,便知他有多掛念你,一時半刻也離不得?,F下該讓他回到屬于他的地方……”
耳朵嗡嗡的,只道這個人說的都不是人話。他去了一趟平康坊,就開始騷言浪語。玉其并攏了腿,也不看他:“不害臊……”
“他見到你便現了原形,忘了讀過的圣賢書,只作丑陋精怪?!崩钪冂褡屗嘀?,俯身吃她的甜肉,肥得一掐就是油脂,從指縫間溢出。
玉其一面覺得難耐,一面有些不高興了:“我的模樣生來給大王看,大王的精怪,卻是走南闖北上天入地掃蕩四海八荒?!庇械臎]的想一籮筐,愈想愈覺不平,“呵,我不想要?!?
李重珩微微蹙眉,不想要他,想要誰?
他忍著不提,不去戳破殘忍的真相。他甚至不怪她瞞著他去了大理寺,一點也沒考慮他。
她心里沒他,但還好他們是夫妻,有夫妻的章法。
李重珩森然一笑,在她身上摸了一把,將濕潤的指頭抹在她鼻子嘴唇上,“你未必了解自己,你是花神命,身上也帶司花仙子,一到夜里便沁得一身露水?!?
“胡說八道,污蔑神仙?!?
“不肖想神仙便不是精怪了?!?
嘴上嘗到的咸,鼻子聞到的腥甜,刺激著神經。玉其暈頭轉向,什么精怪,什么仙子,都化成了濕濕的夢。
“王妃!”豆蔻高高興興來了,只見柜上燃著一盞蠟燭,遠處的青帳微微晃了一下。
豆蔻把食盒放在案幾上,朗聲道:“有兩江鱸魚膾,醋汁配芥末,河西哪能吃到這等美味,王妃不吃,我可獨吞了!”
一番口水,豆蔻果真偷偷嘗了一塊。膳房廚子的好刀工,小晃白,魚膾薄如蟬翼,肉脂鮮美。
玉其想吃宵夜,有人不讓,捂住她的嘴,從背后環住她,又是揉又是蹭。隔著帳簾,看見豆蔻的身影走來,忽又頓住。
豆蔻發現了地上的衣袍與那條革帶,大驚失色溜走了。
李重珩放聲大笑。
玉其不知念了幾遍討厭經,攏起衣袍起身,叫人拿新的被褥來換了。
李重珩莫名其妙,玉其道他臟。誰叫他只有一個香囊,抵不過那一屋子人。
人們來來去去,帳下的氣氛終是散了,就像暮春的啞蟬。
江淮魚米之鄉,富饒之地,向來是征糧納稅的好地方。去年朝廷調往河西的軍糧,七成從淮南調集。人、馬、船,斥資巨大。
這筆賬查到現在一團亂麻,圣人詔節度使府的人進京對賬。是一道密詔,匆匆經了門下省之手。
原本中書省起草詔書,門下省復審,兩省合署的政事堂乃朝廷最高決策機構,他們審議過了,下發南省六部執行。
如今越過中書省,在門下省走個過場,詔書就這么發出去了。圣人甚至不扯家事作借口了,開辟內廷的決心可見一斑。
黃彥一貫自稱天子門生,效圣人事,卻也不甘門下省就此淪為內廷的刀筆吏。何況,他們摸爬滾打做上來的官,豈是一群御前供奉能比的?
旁的密詔也罷了,冊封燕王妃一事,黃彥沒有和崔伯元通氣,兩人暗暗生了嫌隙,可中書門下總歸利益一體。
軍資軍糧牽扯東宮與鹿城公主,認真查起來,必引起朝野震動,他們原想避免參與有關決策,現在也只能入局。
這道密詔的旨意傳揚出去,必然有人阻止。屆時是誰主導貪墨,也就一目了然。
黃彥晃晃悠悠回了府,不想夫人早就在女兒房里睡著了。這么大個人了,還要母親哄覺,也不知道有什么用處。他讓家仆打了盆水來,胡亂抹了把臉,倒在了榻上。
“做官要做清望官,娶妻當娶世家女……”鼾聲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