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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之后,李重珩沒有再提起畫作,玉其也似無事發生。他徹底在寢殿住下了,他回寢殿住了,可兩個人幾乎說不上話。
李重珩早出晚歸,忙著查軍糧案的賬。
他與崔伯元談過舉子一事,崔伯元雖未明說,但那意思應是不打算以此案做文章。
他們不愿輕易對東宮出手,而且在他們看來,軍糧案的嫌疑并不只有東宮。
李千檀提拔了不少官員送去隴右,掌管岸東牧監的楊監牧也是其中之一。李千檀與岸東府或有牽連,但李重珩清楚,去歲岸東府官吏大肆收受賄賂一事,并非她授意。
這日李千檀叫人來傳話,崔氏暗中與大理寺那邊見面,崔氏愛女心切,想救蘇家姨母。李千檀擔心東宮拉攏崔氏,把臟水潑在他們身上,終于決定下場清查軍糧案。
李重珩對此早有預料,召王府官吏著手準備查賬的事。他們在堂間待到半夜,燈碗里的油盡了,又添了一遭。
幾個小吏偷偷地哈欠,李重珩看了眼漏刻,將人放去歇息。
李重珩兀自忙到半夜,看窗外枝頭月亮高掛,回了寢殿。
淺淡的月光籠罩青帳,玉其始終沒能睡得安穩,聽見輕微動靜,心下一緊。
來人摸上床來,躺下了,再沒有動靜。
李重珩有過軍營生活,很容易便入睡了。他睡覺很安靜,呼吸勻凈。
玉其在黑暗中反復回想四姐姐說的話,攥緊繡被,又松開來。她心一橫,一點一點靠近他。
不就是脫衣服的事嗎,他們應該也算脫過了。
玉其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子,摸到他褻衣的系帶。她輕輕解開系帶,見他仍沒什么反應,完全熟睡了一樣。
她挪動肩肘,湊近了他。看久了,他的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她回想著他之前是怎么做的,把臉埋進了他頸窩。
他衣衫松散,她的長發若有似無地撩撥他胸膛。男人的體溫渡來,快要淹沒她,她僵持著沒有動,有點想放棄了。
就在她將要倒下去的剎那,一只大手按住了她腰肢。
玉其呼吸一滯,對上一雙深邃的眸子,在帳下變成了鴉青色,懾魄人心。
“你心虛什么?”
玉其一怔:“什么?”
“崔玉其。”他低低的嗓音鉆進了她耳朵里,在她還不知如何辯駁的時候,他雙手稍稍托起她兩肋,溫熱的觸感落在她喉嚨上。他嚙咬著,似乎這樣就能讓她開口。
可是細密的吻像珠串一樣纏繞了她,扼緊了她。他富有興致地問:“是想這樣做嗎?”
玉其有些難受,仰長脖頸想要逃脫。他用指腹摩挲著他吻過的地方,像是數擁有的珍珠,他總是有萬分的耐心:“還是好奇到底怎么做,所以睡不著?”
“沒有……”玉其迫使自己說話,“沒有。”
“那是什么,”李重珩沒有剝誰的衣服,只是將手伸進衣衫。他一手的硬繭撫過她,掌住了一團軟肉,“我勾引你了嗎?”
玉其腦袋轟一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崔玉其。”李重珩抱著她翻滾在上,仿佛張到極限的大弓,他持久的欲望蓄勢待發。他耐著性子捏著她大腿,倏爾將人拖到身前。
玉其心下一顫,想要說些什么,可破碎的思緒難以組成字句。他好不要臉,為什么難為情的卻是她。
“你自找的。”他俯下身來,一手穿過她腰背。他沒有完全撈起她,任由她仰倒,睜大眼睛望著帳頂,感受猙獰的世界撲面而來,貫穿她的全身。
玉其下意識抓緊了他,指甲劃出長痕。他不覺得有什么,仍然惡劣地咬住了她嘴唇。他們像兩只斗獸,在囚籠里撕咬彼此。
顫栗后知后覺到來,仿佛從一汪熱泉里浮出,她得以緩過呼吸。可很快,她變得只能喘息,細小的蜘蛛從尾椎爬上她濕漉漉的身體。
胡床搖晃著,頂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他們骨骼磨出的聲音,他快磨碎了她,要與她完全融在一起。玉其忽然好生氣,柔軟的肚皮被他弄得鼓脹起來,她咬住他肩頭,卻聽見他的低嘆:“難受嗎,可是我還不夠。”
玉其里子瑟縮了一下,要推他。李重珩手指輕輕按著,目光纏繞在她繳械投降的表情上,于是他們嵌合得更緊。他偏頭來咬她耳朵,帶著喘息舔舐。
他的聲音完全在折磨她。什么時候結束呢,她渙散地想,忽然就感覺懷抱空了。
心跳空拍,她張口,發出的卻是陌生的呻吟。他兇狠地再度侵入了,帶著羯鼓一般的節律:“在想誰?
“表哥?”
壓抑已久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
第41章
生來就擁有一切的人,理所當然地以為一切為他們而生。
李重珩第一次發現這不是事實,是在少陽院,陪伴多年的奴婢在他眼前被活活打死。他們只是哄他開心,陪他玩過家家而已。
他沒有了母親,所以一切都不再被允許。
他終于懂得了收斂。
像是把過大的衣袍收進革帶,他慢慢學會讓這件袍子顯得合身。他學什么都很快,一晃就是十八歲了。
那一年,他遇見了燦爛的春天。他沒有想太多,季節總會過去。但讓人無法忍受的是,在霜寒缺糧的戰場上,他依然頻頻想起那天的太陽。
令人眩暈的光芒,近乎完美的笑容——
如果她不姓崔就好了。
“君不修政,后宮逾制,牝雞司晨”,崔伯元曾以死諫的態度,發出振聾發聵的吶喊,天下群儒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