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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無明于是明白了:“原來是合歡宗的江少主。”
藍衣女子先是扯了下紅衣女子,讓她放下“小姑娘”,又問戚無明:“您是……?”
戚無明想了想,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原來是戚公子。”“小姑娘”立刻整了下衣襟,故作成熟地沖戚無明抱了下拳,“久仰久仰。”
戚無明笑了笑,倒也很客氣地說了句:“失敬失敬。”
“行了,我們回去吧。”“小姑娘”轉頭對那兩位女子說,頓了下,又道,“我不會再偷跑了。我會好好學本事的。”
紅衣女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姑娘”,忍不住道:“你又耍什么花招?你……”紅衣女子本來還想說什么,直到被藍衣女子拽了一下,才覺得當著外人面這么說自家少主不合適,這才把話咽了下去。
“小姑娘”這時再次轉身沖著戚無明和穆蘭芷抱了下拳:“戚公子,穆姑娘,多謝今日救命之恩。”頓了下,又對戚無明說,“戚公子,你說得對……我確實太過狂妄,本事又不夠,我會回去潛行修行的。”又沖著戚無明笑了下,“待來日再見,我定不會弱于戚公子你。”
戚無明也笑道:“那就期待與江少主的再會之日了。”
這時候“小姑娘”又看向阿池,他在身上摸了摸,本來想拿出自己的令牌,但緊接著想起自己是偷跑出來的,連令牌也忘記帶了。于是他拆下了發(fā)間那支流蘇步搖,這一瞬間,本來被挽成髻的長發(fā)披散下來。去了女子的發(fā)式,他眉宇之間頓時多了三分英氣。
他將這支步搖鄭重地放到阿池手里,他說:“今日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憑白受了這么多苦楚。這都是我的錯。”
阿池搖頭想反駁,他卻沖著阿池笑了笑:“我是合歡宗的江云停。今日是我虧欠你的。日后你遇到困難可以來合歡宗找我。這支步搖就是信物。無論任何事情,我都會幫助你的。”
他再次笑了下:“記住啊。合歡宗,江云停。”
說完,他便同那兩名找來的女子一起離去了。
這時候穆蘭芷似乎也急著回穆家,同戚無明打了聲招呼便匆匆走了。
他二人同是離開海市,反倒走在了一處。
戚無明和阿池卻在原地沒有動,戚無明是看著穆蘭芷的背影,阿池則是有些怔怔地看著江云停。
一直到視線里再沒有穆蘭芷的身影了,戚無明才說了聲:“走吧。”
阿池默默跟上戚無明,他們轉過身,走向了與穆蘭芷和江云停截然相反的方向。
第52章
當穆蘭芷再次踏上陸地,她回頭看了眼天邊月色,此刻月上中天,銀光浩渺。
穆蘭芷估算著現(xiàn)在應該是三更天,正是戚無明發(fā)病的時候。雖然他服用了延心丹,但穆蘭芷還是覺得自己也許走得太過著急了,她應該再叮囑戚無明一聲,讓他少用延心丹,尤其是盡量不要連著用——用得多了,可能會有嚴重的副作用。
不過她也確實非常著急,因為有些東西她迫切地想回去查證一下。
海市有多個出入口,穆蘭芷此刻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沙灘。她環(huán)視一圈,從鐲子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玉哨,放在唇邊輕輕一吹,很快一只金雕從天邊飛來。
那只金雕本來只有一尺來長,但落地的時候卻變得有一人多高。穆蘭芷坐在金雕的背上,說了聲:“回穆家。”金雕會意,振翅飛上夜空。
穆家離海市不算近,金雕連著飛了三天才放下了穆蘭芷。很快金雕又縮回原來的大小,棲在穆蘭芷的手臂上。
穆蘭芷抬眼望去,只見眼前是巍峨的仙山,上頭云霧繚繞。她所在位置是山腳,白玉臺階從她身前一路延伸進云霧的盡頭。前方山門處題著“穆家”兩個字,一左一右立著兩個守門弟子。
其中一個守門弟子似乎是新來的,沒見過穆蘭芷,問她要令牌。另一個則見過穆蘭芷,便攔住了新來的弟子,還喊了一聲:“蘭芷小姐好。”
聽見“蘭芷小姐”這個稱呼,新來的那個頓時面色有些古怪。不過穆蘭芷只當沒有看見,沖他們點點頭,拾階而上。
當穆蘭芷走了一段,新來的那個弟子忍不住說:“她就是那個……”
另一個弟子“噓”了一聲,悄聲道:“別讓她聽見。”
不過穆蘭芷還是聽見了。
但類似的話她從小到大已經(jīng)聽過太多,多難聽的話她都聽過——甚至有人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這種程度的議論甚至已經(jīng)在她心里掀不起半點波瀾。有時候她甚至想:也許他們說的是對的。
從山腳到真正進入穆家大門,穆蘭芷一共經(jīng)過了七道關卡,道道都要核驗身份。穆家弟子多是醫(yī)修,不擅戰(zhàn)斗,所以關卡比四門中的其他三家多上不少。
進了穆家大門,穆蘭芷拍了拍手臂上的金雕,示意它可以離開了。金雕便立刻展翅飛走了。
她本來想立刻回房,但想了想,終究還是先去了一趟祠堂。
祠堂外頭下了禁止出入的禁制,還有兩個侍女守著,顯然她的好表妹穆曉晴還沒被放出來。想想也是,因為不滿婚事而大鬧穆家,這次穆曉晴做的確實有些過火了。
外頭的兩個侍女見穆蘭芷過來,倒也沒有攔她,還給她打開了禁制。
進到祠堂里頭,意料之中地,穆蘭芷并沒有在穆家先祖的靈位前看見本該跪地懺悔的穆曉晴。
穆蘭芷四下看看,轉到祠堂后頭,倒是意外地看見這里支了一張小案。穆曉晴穿著一身鵝黃衣裙,此刻竟然托著下巴在看厚厚的《醫(yī)典》。
不過再一看,桌子上的《醫(yī)典》半天也沒翻動一頁,書頁上還有幾滴可疑的水漬,疑似是口水。而穆曉晴本人頭一點一點,發(fā)間的玉簪都快掉下來了,顯然是睡著了。
穆蘭芷遂走過去,在穆曉晴耳邊重重地一拍掌。穆曉晴一個激靈站起來,下意識就說:“爹,我沒睡!我正在那個……凝神默背!”
下一瞬,她看見是穆蘭芷,大松口氣:“姐,是你啊。嚇死我了。”說著湊過來挽住穆蘭芷的胳膊搖了搖,笑嘻嘻地問,“好姐姐,東西買來了嗎?”
穆蘭芷遂從鐲子里拿出了一只小黃鸝,笑道:“你的事我哪敢忘?”
穆蘭芷一松手,那只黃鸝在空中盤旋了幾圈,便落在了穆曉晴的指尖。穆曉晴湊近了去看,那雙烏黑的眼睛和黃鸝鳥的小眼睛對上了。這時候黃鸝鳥歪了歪頭,穆曉晴也下意識跟著歪頭。
緊接著黃鸝一張口,冒出來的卻并不是鳥鳴,而是一曲歡快的小調。
原來是一只逼真的機關鳥。
穆曉晴又戳了幾下黃鸝的尾羽,黃鸝的肚腹張開,里頭竟還有一個能放東西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