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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那片光芒又現(xiàn)出了影像。
戚無明便明白了:“看來也不全是雞血。”
從那影像里,芍藥看見了阿池算計他們的全過程。其心機之深,尤其這樣的心機出在一個孩子身上,教人看了竟有些膽寒。
見芍藥似乎是欲言又止,戚無明便問她:“如此,你還喜愛她嗎?你還覺得她可憐嗎?”
芍藥沉默下去。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戚無明揮手驅(qū)散了那片光芒,也不再說話。
到了傍晚,芍藥沒想到真的在客棧大堂遇見了阿池。
如公子所料,阿池手里捏著洗干凈的帕子,另一只手提著籃子,對她揚起感激的笑容。阿池說,籃子里是她親手蒸的米糕,想送給公子嘗嘗。
芍藥看著她,只覺得她的神情是那么真摯,掛在嘴角的笑容看起來是那么真心,她還從籃子里拿出米糕硬塞給芍藥——多么像一個知恩圖報的、單純又可憐的好孩子啊。
那孩子央求她,希望能見公子一面,甚至還小小地撒了嬌。
要是之前,她一定毫不猶豫地同意了。但現(xiàn)在……
可當阿池輕輕拽她的袖子時,她看見了阿池手上的傷。這都是貨真價實被虐打出來的。
芍藥忍不住在心里嘆口氣。
她到底還是心軟了,便對阿池說:“你在這里等上片刻,我去稟報公子。”
阿池連連點頭。
待進了公子的客房,芍藥剛好看見一只墨鴉撲騰著從窗戶飛進來,停在了公子小臂上。只見公子取下墨鴉爪上的玉簡,探入神識,讀取其中的內(nèi)容,待公子撤回神識,玉簡便立時化為齏粉。
“知道了。”戚無明對墨鴉說了一聲。墨鴉便振翅從窗戶再次飛走。
芍藥忙問:“是十九傳來的消息?”
戚無明點頭:“他去突襲血魔的老巢,結(jié)果撲了個空。不過他拷問了血魔的仆從,他們說血魔來了裕安城。”
“難道血魔藏匿在此處?”芍藥一愣,“可要是其他的魔修倒也罷了,但這血魔修行的功法是日日需要新鮮血肉的。凡是血魔出沒的地方,總會有很多人莫名失蹤——這是掩蓋不了的。可是裕安城主從未上報過這等異狀。”
“說不定他們相互勾結(jié)了呢?那他自然不會上報。”戚無明笑道。
“這……”
“本來這里的崔巍崔城主年年給老頭子塞不少好處,老頭子也想得起他,所以我才透了風,讓他們提前知道我要來。這樣他們也能早點準備準備,別讓我抓到小尾巴,到時候大家都不好辦。”
說著,戚無明刷地一下展開扇子,眼神有些冷:“但不管怎么樣,血魔我是一定要抓到的。看來要在這里與他們多周旋些時日了。”
這時候,像是想了什么,戚無明又問芍藥進來可是有事。
芍藥想起還等在大堂的阿池,便說:“那孩子果真來了。公子您可要見她?”
“見。當然見。帶她過來吧。”戚無明收了折扇,笑道,“我很好奇她還能玩出什么新花樣。”
希望她別讓我失望才好。
被芍藥領(lǐng)著上樓梯的時候,阿池心里想,芍藥姐姐見她時一副勉強的笑容,肯定是戚公子說了她的壞話——好吧,也許不算壞話,只是說了實話。但好在她故意讓芍藥姐姐看見了手上的傷痕,她果然心軟了。
她知道芍藥姐姐善良,所以她能讓她心軟。可對于這個戚公子,雖然準備了滿肚子的說辭,但她心里其實沒有任何底。
可她沒有退路了,必須試一試。
芍藥打開戚無明的房門,帶著阿池走進去。這時戚無明給了她一個眼神,芍藥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退了出去,同時將門闔上。
屋子里只剩下戚無明和阿池。阿池看著清朗俊逸的公子施施然坐著,緩緩斟了杯茶,卻不分半分的眼神給阿池。
阿池年紀小身量小,即使公子坐著,她也得仰視著她。她看著燒著上好銀炭的屋子,又聞著空氣里濃郁的香味——阿池自然不會懂香,但在她的印象里,只有大貴人才會焚香。
想了想,阿池用雙手將籃子里的米糕捧給公子,惶恐又虛偽地說著感謝的話。
可公子不接。
阿池只得將籃子放到了一旁。
看著公子這冷漠的神色,阿池忽然意識到:沒用的。
這樣是打動不了他的。
賣再多的可憐,說再多的軟語,都打動不了他。
他和芍藥姐姐不同,他可能是鐵石打的心腸。
于是阿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阿池跪得實在,聽見這動靜,公子終于分了半分眼神給她。阿池于是磕頭。
砰砰砰。砰砰砰。
每一下都極用力。阿池的額頭很快滲出血。
阿池說:“小人是豬油蒙了心,竟想著算計公子。是小人錯了。小人大錯特錯。小人不敢了。”
她想,這人既然沒有同情心,那么也許,看見人跪在他腳底下像狗一樣地討?zhàn)垼芨械娇煲饽兀亢芏嗥菁业募遗切吧舷伞眰儯欢际沁@樣的嗎?把別人踩在腳下,他們就開心了。
只要這位公子高興了,事情就還有轉(zhuǎn)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