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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忽然,押送的兩個侍衛被人捂住口鼻暈倒在地。
雁非卿站起身,隨意拍去袖子上的灰塵,神情冷峻,狹長的眼眸里宛若凝著化不開的濃墨。
一個老太監打扮的人走過來,對幾個小太監揮手讓他們退下,這才對雁非卿說:“太子怎么會忽然要將您亂棍打死,難道是知道了您的真實身份?”
雁非卿搖頭道:“不可能,如果知道我是誰,他不會這么隨便就安排兩個人來善后。”
“那是?”老太監疑惑。
“大概只是一時興起罷了,宮里不能留了,得想個辦法出去。”雁非卿沒有再多說什么,一股莫名的滯悶卻在心底彌漫開來。
他很快換上太監服出宮,在老太監提前準備好的一處民房暫時落腳。
是夜,雁非卿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白天那種感覺在晚夜晚變得更加強烈。他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夢里,他依然是侍衛雁非卿。
沒有觸怒小太子,反而因為救駕小太子有功,受到了皇后親睞。
皇后賜他近衛腰牌,命貼身保護小太子,小太子原本嫌他煩,可在幾次見識了他的武功本事后,對他有了興趣,天天纏著他一起玩。
等時間長了,小太子初通人事,卻不喜歡皇后送來的同房婢女,反而好奇地問他平時都如何解決?
夢里他看著小太子那張雌雄莫辯的臉,臉色越來越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跪下謝罪。
小太子反而更覺得有趣,非要他脫了衣裳,自褻給他看。再往后時間久了,一來二去,兩人竟然發展成了那種關系。
原本下面的人都擔心小太子性格暴戾,難以接近,恐不能為他所用。
可只有真正接近小太子的他知道,小太子心思單純,雖然脾氣壞些,卻不像那些大奸大惡之人一樣黑心黑肺,頂多是被皇后驕縱慣了,有些無法無天罷了。
小太子對他寵幸非常,幾乎無話不說,滿心信任。
而他,似乎也深陷其中。
“雁非卿,你不準成親,不準找女人,更不能找其他男人。”
“等以后我繼承皇位,娶了皇后,我就封你做將軍,你武功那么好肯定沒人反對,但你還得做我的近衛,不準你去沙場,聽見沒有?”
“你若敢負我,我就變成厲鬼,日日掏你的心,挖你的肝,讓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寧!”
夢中的他,溫柔寵溺:“屬下絕不敢背棄殿下,只怕皇后娘娘不會同意。”
小太子輕哼一聲:“母后最疼我了,這等小事想必我哭鬧幾日,頂多絕食三天,她就允了。”
他雙眸含笑:“那就都聽殿下的。”
也許在某個瞬間,雁非卿也曾想過帶小太子離開皇宮遠走高飛,放棄一切權利地位。
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絕不可能。
雁非卿看著夢中的自己對小太子假意迎合,借用小太子的權勢調查當年皇后生產的真相,終于湊齊了人證物證。再布局讓小太子親手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把這些證據獻給皇后,坐實他才是真太子的身份。
所有步驟環環緊扣,步步逼人。
直到他親耳聽見下人來報,小太子被押送進秦樓楚館沖做官妓,才一下子驚醒過來。
「觀觀!」
雁非卿猛地一震,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嘴巴干得厲害,后背的衣裳也汗濕了。
他怎么會做這樣的夢?
像是真的發生過一樣,那些和小太子相處的朝朝暮暮,一顰一笑,都那么真實。
“主子?”外頭傳來老太監蒼老的聲音:“您還好嗎?”
雁非卿回過神來,低低應了一聲:“……無事,只是做了一個夢。”
老太監道:“夢而已,不管夢見什么主子都不必憂心,我等跟隨您多年,若不能助您回歸正統,才是白活一場。”
雁非卿聽見這話,發熱的頭腦逐漸冷卻下來,是啊,他不能辜負這么多人的信任。
若不是他們,他早就死在亂葬崗里了,那還有可能在這里好好的說話喘氣。
皇后那個女人,明知小太子極有可能并非她親子,卻在他下落不明的時候,還是選擇將對方作為親生孩子一樣疼愛,甚至寵得如珠如寶。只是因為皇帝疼愛幼子,她就能為了權勢,親手顛倒是非黑白,不顧一切。
他既是她的骨血,就該斷絕七情六欲,只為權柄而生。
必須在天下人面前,呈上皇后無可辯駁的鐵證,他才能回到他真正的位置上,而接近小太子就是最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