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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觀藏在被褥中的手指攥緊，又輕輕松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今日，真的好累。

·

許是入了秋，天氣格外涼。

春熙蜷縮著坐在思危宮門口，忍著困意等到快深夜，才看見一個纖細(xì)的人影遠(yuǎn)遠(yuǎn)提著燈從路上走過來。

春熙一看見秦觀，雙眸便漾起了輕快的笑意：“小觀！你回來了，今天月君大人沒有為難你吧？”

秦觀輕輕搖頭：“沒有。”

春熙把秦觀的手捂在掌心，有些埋怨道：“現(xiàn)在天漸漸冷下來了，暗得也早，不方便練劍。你也該和月君大人說，早些放你回來，不然晚上的路都看不太清。”

秦觀：“嗯。”

春熙想到自己小灶上熱的暖湯，又道：“怕你忘了吃飯，我特意煮了荷花魚露羹，如今秋日里，荷花可不好找，你等會多吃一些。”

說到這里，秦觀才露出一點微末笑意：“你這話若是當(dāng)著茉香的面說，她定要生氣。”

春熙卻不以為然：“她是荷花妖不錯，可這天下并非所有的花草樹木都能生出靈智，難道還不許咱們享享口福么？”

到底春熙手藝好，秦觀一連吃了兩小碗荷花魚露羹，終于覺得心里空蕩蕩的地方被填滿了一些。

春熙看他吃得認(rèn)真，心里忍不住高興：“你要是愛吃，冬日里我也可朝茉香要些荷花來煮，你每日練劍辛苦，是該好好補補。方才我看見你走路姿勢有些奇怪，可是又被月君大人責(zé)罰了？前幾天的藥膏還未用完，正好我來幫你上藥。”

原本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知為何，秦觀忽然身體一僵，放下小碗：“無妨，今日月君大人并未責(zé)罰我。你今晚等我等的辛苦，想必也是累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春熙雖然有些奇怪，但見他神色如常，便也沒有多問。

“那好，明日早上我再起來給你做甜茸糕吃，好不好？”

秦觀看見春熙那雙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紅紅兔眼，語氣也柔軟了幾分：“你親手做的，自然是好。”

只是他身下的異物，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與月鳳棲之間說不清的關(guān)系。

境主尚未找到，可他卻被妖如此玩弄。

秦觀與春熙說話時，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云外。他心中依然厭惡月鳳棲，可卻再也罵不出“棺材臉”三個字了。

第45章

約莫又過了十日，裕安的傷勢也好了許多。

這日下午秦觀去探病，瞧見院中有數(shù)十個帶刀妖衛(wèi)立于寢殿外靜候差遣，排場不小。

他剛行至近處，便有妖衛(wèi)上前阻攔：“妖后娘娘正與十三殿下在內(nèi)室敘話，閑雜妖等不得擅入。”

秦觀眼底隱隱透出擔(dān)憂：“大人說得是，只是每日這個時辰殿下便該服藥了，我怕延誤了殿下的傷勢，妖后娘娘真怪罪下來，我等吃罪不起。”

“這……”

那鼴鼠妖衛(wèi)眉頭緊皺，打開他的紫檀提盒檢查了一眼，見里頭果然只有一碗湯藥，再無其他，才道：“也罷，你將藥送進(jìn)去便立即出來，勿要耽擱。”

秦觀抬眸一笑：“那就多謝侍衛(wèi)大哥了。”

秦觀雖然現(xiàn)在人在思危宮中，對外界的消息也并非全然無知。

他聽聞人界著名的神算子“不老周仙”，此前曾預(yù)言人妖兩界或?qū)⒂瓉砬晡从鲋y。

至高天的劍尊謝華近日向天下廣發(fā)英雄帖，召集四海之內(nèi)的豪杰相聚一堂，前往紫霄凌峰共商和平共存之策，妖魔澗的妖后亦在受邀名單之中。

為了此事，妖后一連數(shù)日不在宮中，如今一回來便直接到思危宮找裕安商議，想必是有了什么結(jié)果。

果然，秦觀拎著提盒走近門口，聽見里面聲音隱隱傳來，似乎鬧得很不愉快。

裕安：“母親為何答應(yīng)謝華簽訂兩界平等契約？他先前與兒交手，叫我斷了半翼，只能如廢物一般縮在這幽暗的思危宮茍延殘喘，他倒是想一笑泯恩仇了！”

他咽不下這口氣：“母親若答應(yīng)，置兒子于何地，置妖魔澗死去的千萬妖魔于何地？”

一道沉穩(wěn)凌厲的女聲響起：“裕安，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說這么任性賭氣的話。”

裕安嗤笑一聲：“我任性？母親心里難道不清楚，人妖豈能共融，此仇早已不共戴天！哪一個人，哪一個妖會相信他謝華的鬼話，相信什么和平共存？”

妖后沉聲道：“這句話誰都可以說，但你不可以，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