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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瞬間,裕安像是被那雙濕潤美麗的月灰色眼眸蠱惑住了,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
“好。若有下次,我定殺他!”
秦觀唇邊終于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想裕安再強,到底也是孩子心性,勝負欲強,愛憎分明,要比月鳳棲那等骨子里冷血的大妖要好哄得多。
宮門外,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顯然是春熙帶著療愈師們回來了。
秦觀看著一群妖官慌忙忙地進來跪見,又慌忙忙地扶著裕安回寢殿診治。
他站起來,凝視著宮門許久,隨意拍了拍被坐得有點發皺的下袍,回房用晚膳去了。
自從那日一戰后,裕安便一連數月在思危宮靜養傷勢,不曾出門。
而秦觀,每天除了要侍候裕安吃藥、用膳,幫他清理后背上謝華留下的劍傷,其余時間都要去月華閣練劍。
提起這月華閣,秦觀便十分不快。
月鳳棲性情孤僻,冷漠到近乎不近人情,盡管劍法超群,甚至頗為耐心地親自教導他練劍,但身上那份令人望而生畏的嚴厲,很是討厭。
每當秦觀的動作稍有偏差或是顯露出一絲懈怠,月鳳棲便毫不留情地舉起那柄寒光閃閃的玉石戒尺,精準狠厲地落在他的手臂、大腿內側以及臀部的軟肉上。
初犯,通常輕拍以示警戒,再犯,則加雙倍。
秦觀身嬌肉貴,最是怕痛,往往才挨了一下,眼眶便不由自主地泛紅,淚水隨即簌簌而下。
“月君大人,不要……好痛!”
月鳳棲的懲戒手法頗為刁鉆,偏愛挑選肌膚最為敏感嬌嫩之處作為落點,雖然只是皮肉之痛,不傷筋骨,一尺下去卻紅得駭人,又疼又辣,麻中發癢。
一連幾板子下來,秦觀難免氣急敗壞,不肯再作隱忍之態,連句求饒的話語都吝于出口。
甚至怒斥月鳳棲:“荒謬!齷齪!小人行徑!”
可月鳳棲對他的淚水與叫喊從來都置若罔聞,始終保持著一張清冷的面容,有條不紊地執行著既定的懲罰,冷靜地倒數著剩余的擊打次數。
“十六,十五,十四……”
月鳳棲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每一個數字都像是無情警鐘敲打在秦觀的身上,讓他躲無可躲,逃無可逃,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忍著眼淚艱難承受。
這殺千刀的棺材臉臭狐貍!他是鬼,殺人何需用劍?
再說他本就初學者,劍式有幾處錯誤遺漏也是尋常,月鳳棲如此嚴苛,分明是刻意刁難。
每當夜幕低垂,秦觀褪去衣衫準備休憩之際,便看見鏡中倒映出的自己遍布了斑駁的淤青與緋紅,渾身幾乎無一寸肌膚幸免,恍若歷經了一場殘忍至極的凌虐。
秦觀自己倒不覺得有什么傷心,更多的是不甘憤懣。
倒是春熙,晚上為他細心涂抹藥膏時,眼眶總是通紅一片,透著難過。
“小觀,你何苦與月君大人較勁?”
“你若不慎再錯,不如先服個軟,總好過受皮肉之苦。想來月君大人也是面冷心熱的妖,他只是盼著你進步快些,并不是真心想傷你,不然不會每晚都遣妖婢前來送藥。”
秦觀聞言,心里冷笑一聲:
服軟?月鳳棲的心怕是石頭做的,別說是服軟,就是一頭碰死在他面前,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也就是春熙心思簡單,才會覺得這棺材臉晚上送藥是出于好心。
月鳳棲既然要把他親手調.教好后,送到謝華身邊,自然不會容忍這身細膩如瓷的肌膚留下一絲丑陋的傷疤。
所謂送藥治傷,不過是為了在第二天,能正常對他施加更為嚴酷的訓練。
每當金月升起,秦觀發現自己身體已恢復完好,肌膚潔白無瑕時,心中便十分厭煩。
也不知鬼司給他安排的什么幻境,竟如此難熬,他簡直恨不得剝了月鳳棲那身冷血的狐貍皮,徹底斷了北嶺白狐一族的血脈。
但表面上,秦觀還是低頭垂淚,對春熙輕聲哽咽道。
“我都明白,月君大人如此嚴苛,都是為了我好。春熙,難為你肯這樣照顧我,若不是你,還有誰會管我呢?”
果然春熙聽了很是不忍,第二日便想將此事告知十三殿下。
可惜裕安受傷之后就一直在養病,除了妖后、療愈師和秦觀以外,根本不見外人,這可把春熙急壞了。
秦觀倒是一如平常,白天哭,晚上罵。
哭罵完了,第二天一早還得準時去月華閣練劍。
月鳳棲不是好糊弄的性子,若是發現秦觀遲到,免不得又要戒尺責罰。秦觀雖然心里抱怨,但還沒打算完全和月鳳棲撕破臉,自然不愿再被抓到錯漏。
這些時日,秦觀劍法突飛猛進。
他本就沒有凡人的世俗欲望干擾,心無旁騖,悟性極高,旁人十天半個月理解不了的東西,他一點就透。
再加上月鳳棲親自教導,有能穩固基礎的靈丹妙藥加持,普通人窮其半生才勉強摸到門檻的筑基期,秦觀短短三個月就已練成,算是正式跨入了修仙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