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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淚中有笑的模樣映在肖景行的眼底,瞬間讓他那顆上輩子早已死了幾遍,在“非分之想”邊緣徘徊了千萬遭的心活了過來。沒想到上輩子連想都是奢侈的事,這輩子居然就這么近在眼前。
肖景行的心砰砰狂跳了起來,兩人這近在咫尺的對視不過就是瞬間,卻仿佛讓肖景行的魂魄在兩世之間來回穿梭了許久。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忙穩(wěn)住心神把頭轉(zhuǎn)向了邊,避開了沈落的眼神,裝作是四處張望的樣子:“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還為著這些小事掉眼淚,又不是小時候。這要讓路過的師兄師弟們看見了,以后免不了要取笑你呢。”
沈落聽著吸了吸鼻子,戀戀不舍地松了環(huán)在大師兄腰上的手。
肖景行努力平復(fù)著方才突如其來的悸動,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平靜地和沈落一起離開了師父所居的院落。
隔天一大早,玄清便在早課結(jié)束時宣布了繼任掌門為沈落。
平息這場風波又花一段時間,門下弟子都知道大師兄與沈落的關(guān)系好,時間長了也就漸漸沒人再些說什么。
此后兩人在處理門下事務(wù)上配合默契,玄清一門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一晃眼又是三年過去,這期間肖景行不知有多少次想沖動一回,向沈落表明心跡,可往往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
上一世的沈落太過冷淡而遙遠,這一世的沈落雖近在眼前卻又怕直白的心跡嚇著他,冒犯了他,讓這來之不易的親近也蕩然無存。
有時遠遠看著沈落,肖景行便告誡著自己,這一世無論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轍。
同樣都是壓抑著情感地過日子,可至少這輩子阿落活得比上一世快樂,而自己也得到了許多與阿落好好相處的機會,即便是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底,哪怕藏一輩子,也都是值得的。
更何況,還有一件大事未了。
當年修羅道的阿修羅并未伏誅,這么多年過去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是他再現(xiàn)江湖的時候了。
可令肖景行意外的是,這一年的白露時節(jié),師父云游歸來卻并未提任何與阿修羅有關(guān)的事。
師父對阿修羅只字不提,肖景行也沒有問的機會,只有心中疑慮:莫不是這一世因為沈家安好,所以此后事情的走向也發(fā)生了改變?
因心中有事,這一夜肖景行睡的很不踏實,第二天天將亮之時便早早起身。路過沈落的居室時,只見已有沈家的家仆在門前灑掃,一問之下才知沈落昨夜收拾一番,今早天不亮便離開了門下。
肖景行心里一驚,來不及細想便向師父詢問。從師父那里得知早在師父離開門下云游之時,沈落便已向師父請求,若是師父在云游途中得知了仇人阿修羅的消息,只單獨告訴他便好,不要在旁的弟子,尤其是肖師兄面前提起,以免牽連無辜。
聽了師父所述,肖景行一時心急如焚。來不及向師父講明原委,匆匆忙忙收拾一番,直向蛇尾山而去。
在趕往蛇尾山的路上,這一世發(fā)生的一切漸漸與上一世的重合,一個想法在肖景行的心中成了形。
玄清門確有重生秘術(shù),但施此術(shù)須取盡心頭血繪法陣,而成功與否也只有施法之人才知道,基本便是置之死地而重生,在旁人看來,耗盡心頭血的施法之人必死無疑,所以此術(shù)才被束之高閣,禁用之。
肖景行記得上一世他和沈落一起打掃藏書閣,無意間發(fā)現(xiàn)了幾乎被灰塵掩埋的記錄著重生秘術(shù)的書冊時,沈落滿眼欣喜的神色。平日里這么冷若冰霜的人,卻在那一刻顯露出了如此生動的神情。
肖景行深知若是作法成功,一切便能重來,沈家不會被滅門,沈落也不必背負血債。可若是失敗了呢?一切希望化為烏有不說,還白白搭上了沈落的性命。
而那一天,那一刻,就連師父玄清也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及時出現(xiàn)在了藏書閣的門口,語重心長地陳述利害,隨后從沈落的手中拿過那卷書冊,層層包裹后,拿去了藏書閣的最深處。
那時的沈落,盯著那卷被拿走的書冊,眼神中是不甘和不舍,但也沒有堅持,事后也再未提起過。
這一世,自肖景行重生醒來,與上一世不同的地方太多了,但不同中卻依舊有那么多的相同。
沈家沒有被滅門,可沈落還是在當初被師父背回來的那個時間拜入了師門。
沈落與他極為親近,卻向師父自薦為繼任掌門。
阿修羅重現(xiàn)江湖,沈落為了不讓他牽涉其中,甚至孤身一人前往蛇尾山追擊。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指明沈落早已洞悉未來所要發(fā)生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