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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客官,您這車里是有女眷吧?”伙計是個會做生意的,把清水草料備了放在馬兒面前,擦了一把額上的汗,對車夫道:“若是有女眷不方便下車,您不如點一份咱們小攤上的杏包蜜。咱們這杏包蜜雖是鄉野小食,但酸甜適中不油不膩,盛夏里吃最是可口,我再給您備個酸梅湯解解暑氣,您看如何?”
車夫點了點頭,道了聲“可”,把水囊遞上,隨著伙計來到攤邊矮桌,背對著旁邊坐滿了客人的幾桌坐下了。
“得嘞。”伙計拿著水囊對車夫道:“您坐著喝口茶稍等,一會小食我給您包好了和酸梅湯一起拿來。”
車夫點了點頭,取了碎銀遞給伙計。伙計伸手接下頓時喜笑顏開,躬身連道了幾聲謝。
旁邊幾桌所坐的客人看裝束帶刀的、帶劍的,均是江湖人士。其中一精瘦如猴的男人,雖是瘦小,聲音卻尖銳,正在與在座的談論江湖事。
“……我看藏劍山莊是夠嗆了,說起來名滿江湖,結果林寄風那小兒子不爭氣,竟與淫賊楚淵混在一起!”
“哎不對啊!”旁邊一女子道:“我怎么聽說是楚淵把林三公子給……給……那個了……所以才與藏劍山莊結了仇。”
“你知道什么!”精瘦男人道,“刀劍盟本已將楚淵擒住,廣發英雄帖昭告江湖,請各門派掌門前往對那淫賊公開審判。誰知各門派英雄尚未到齊,那淫賊又被林三給救走了。這下可好,勞師動眾的卻是趕了場空。你們說,這刀劍盟能愿意嗎?到現在還在四處搜尋楚淵的下落呢!”
“那藏劍山莊呢?”對面桌上又一男人發問,“沒出來解釋一下是怎么回事嗎?”
“解釋什么呀!”精瘦男人回道,“林三可是當著林寄風的面把楚淵給救走的,據說還為了楚淵擋了林寄風的劍。這下他藏劍山莊怎么解釋?反正聽說現在藏劍山莊的人留在刀劍盟被各門派的掌門圍著問責,我看是不找到楚淵,他藏劍山莊可干凈不了啦。這不就是‘其子墮落,與淫賊妖人為伍’的罪狀嘛!難辦,難辦呦!”
“嗐!你這是替人操心!”隔壁桌又一男人一拍大腿道:“聽聞林寄風膝下三子,長子林焰,拜在赤陽真人門下。次子林爍,拜在凌霜閣門下。三子林耀,自小便由林寄風親自教養。你們看,從這三子的名字上便能看出這林寄風的心那偏的可不是一點呦。那長子林焰,取意不就是以身為焰,振族興家嗎?再看林爍,名中亦是帶火,這也是承焰之姿,光耀門楣之意。可到了三子林耀,卻是沐光而生,與光同行,只要他享受父兄打下的江山便好,哪里需要他再為藏劍山莊做些什么。可見啊,林寄風把這小兒子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里,就算他林三闖下天大的禍事,也有林寄風在后面兜著呢。再說林寄風和與他長子、次子那可都是江湖一頂一的高手,誰敢有動他藏劍山莊的念頭。”
這人一頓仿佛當事人一般的分析,只聽得眾人連連點頭,低聲附和。
精瘦男人卻是“啪”地一拍桌子,大聲道:“公道自在人心!他藏劍山莊仗著家中有高手,就能如此與江湖敗類沆瀣一氣嗎?!若他藏劍山莊就此放任其子與淫賊共舞,想必刀劍盟與各大門派也不會坐視不理,眼見他污損了江湖!”
“對對對,污濁之氣不可有。”
“看來此事還得仰仗刀劍盟給個定論,號令群雄討伐藏劍山莊。”
“若是沒有刀劍盟這樣實力雄厚的江湖龍首來主持公道,那我們這些小門小派的受了委屈,還有什么指望?!”
“說的沒錯!藏劍山莊必要給出個交代來!”
四下里一片討論之聲,統統落進車夫的耳朵里,他原本放在桌上的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客官您久等。”伙計從內而出,雙手遞上水囊和油紙包好的點心,躬身道:“酸梅湯給您灌滿了。”
“嗯!”車夫沒有多說一句話,起身接過水囊和點心,隨手又給了伙計一把銅錢。
“這……這是?”伙計看著掌心里的銅錢,疑惑道:“客官您已經付過錢了。”
車夫留下一句:“收著吧,賠你的桌凳錢”便上了馬車。他甩開鞭子騰空打出一個響,馬車轟隆隆地駛走了。
茶攤伙計看著遠去的馬車還在發愣,卻聽方才那車夫坐過的桌凳發出輕微的幾聲木頭從內向外炸開的聲音。伙計正要扶著桌子低頭查看,追尋聲音來源,哪知手才剛挨到了桌面,便聽嘩啦一聲,方才還好好的桌凳霎時裂成了幾半,倒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引得旁邊幾桌眾人紛紛向此看來,伙計更是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桌凳殘骸一臉的愕然。
林耀駕著馬車往前趕路,心中五味雜陳,一時心疼家人要承擔流言蜚語,一時又痛恨自己不知深淺給家里惹了禍,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是那個假冒的少盟主在操控,也不知父親與師姐師兄們怎么樣了,又十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