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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志沒有再看王婆一眼,只管牽著馬前行。王婆見說得再多也是自討沒趣,也終于閉上了嘴。
出了鎮子,便是與山相接連綿不絕的茶園。在連隴成行綠意盎然的茶園中,一處不大的莊園漸漸顯露出來。
進了莊子,有茶農認出王婆,引著路便到了王家的院落。
馬車在朱漆大門前停下,秦志搬下踩凳,車簾掀開,一個老態龍鐘,弓腰駝背,幾乎就快成一個球的小老頭,邁著小短腿,在秦志的攙扶下艱難地從馬車上下來了。
王婆見狀,不由咧嘴“嘖”了一聲。
已有家仆進去通傳,沒一會兒就見一個身著朱草紅裙,三旬上下的婦人由內而出,身后跟著個瘦瘦小小,攏肩縮頸的少年。
婦人雖然身著紅裙,但面上卻是冷若冰霜,即使是在這炎炎夏日里也讓人看著不由起了些寒意。好在王婆已是見多識廣,八面玲瓏,一見這婦人便迎了上去,施禮道:“婆子我在這兒給大小姐請安了。知道大小姐事務繁忙,這不我把主顧都給帶來了?!闭f著她回身往馬車邊的小老頭指過去,卻又愣住了。
只見從馬車里又走下來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男子純白的玉冠束發,一身掐著金銀絲線的白衫,這白衫不知是何種金貴布料所裁,竟呈現出如玉般溫潤的光澤,這人往那里負手一站,真是如芝蘭玉樹一般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男子面上看著年輕,可眼神、神態卻是超出一般年輕人的沉穩老成,甚至有一絲冷漠和涼薄,一時竟讓人看不透他的實際年紀。
“呃……”王婆伸出的手指不由在小老頭和白衫男子之間猶豫晃動,不知道究竟該指哪一個是主顧。
好在秦志上前,沖著王家大小姐叉手施禮,轉身介紹道:“這位是我家家主秦墨,旁邊那位老先生是隨家主一起而來的金先生?!?
“呵,不就買個人么,至于搞這么大陣仗!”王家大小姐對面前家主親臨的牌面嗤之以鼻。
“就按上次談好的價錢,”王大小姐對王婆冷冷道,“銀子點齊了,人你領走?!?
“等一下?!鼻丶壹抑鏖_口道,“請大小姐見諒,至于人領不領走,還得讓金先生看過之后再做定論?!?
說罷向他旁邊站著的小老頭示意了一下,秦志便攙扶著小老頭走到了近前。
話說著客氣,可一點沒見著有見諒的態度。
王大小姐冷哼了一聲,卻還是向身后的少年招了一下手,示意他上前。
少年瘦弱,穿著一身布衣,腳上一雙布鞋已經落滿了補丁。他有些忐忑又瑟縮著上前幾步,清澈的雙眼中,閃爍著對未知命運的畏懼。
“來孩子,把手伸出來,我看看?!苯鹄项^語速很慢,他拉住少年的手,將袖子一直擼上手肘,一邊捏著少年的小臂,一邊自語道:“筋骨倒是好著,就是太瘦,骨骼也小……”
“嗨呦,這孩子早產,不好養,看著是比同齡人小樣了些。”王婆趕緊在旁邊解釋,“但他八字真的是與你們給的一樣,戶籍紙上都有,做不得假的?!?
“姓氏都能改得,八字改不得?”秦墨反問,低沉又厚重的嗓音仿帶著帝王般的權威,讓人不容反駁。
“啊這……”王婆陪著的笑僵在臉上,意識到是自己之前話太多,她不由將團扇擋在臉前,偷偷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金先生是易象大家,命盤八字他看過便知,何人在他面前都做不得假。”一旁的秦志補了一句。
“這人你們到底要不要?!”王大小姐動了氣,不耐煩道:“若要便領走,不要也別故弄玄虛!”
“大小姐莫急,”王婆掂著裙擺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地勸道:“主顧這么大老遠的來了,總得看清楚不是,之前咱們談的是二十兩,這給的確實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