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怎么就沒注意到他姓沈!
婆婆常說中原來的修士沒一個是好人,一定要警惕,為什么沒把婆婆的話放在心上!
慈寧沈氏是屠殺我們影族的劊子手,可我卻與不共戴天的仇人坐在一起高談闊論稱兄道弟!
肖景行把所有原本該化為吶喊的恨,壓在喉嚨里,雙拳卻一次比一次狠地砸下。
他恨慈寧沈氏,但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為何如此無用,面對仇家的后人,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一個毫無靈力的普通人,面對這么厲害的沈落,根本就毫無勝算。
在一通發(fā)泄之后,肖景行坐在沙地上思考了片刻,心中有了計劃之后,他站了起來,帶著恨意一步一步地朝沈落休息的那堵夯土矮墻處走去。
在那片客棧的廢墟邊緣,肖景行站定了,用力地做了幾個表情,活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然后偽裝出一個善意的笑容,走到了休息的角落。
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沈落已將篝火挪開,在原先篝火之處鋪墊了些從客棧院中找來的稻草。見肖景行回來了,便指著他鋪好稻草的地方道:“肖兄,你睡在這里。沙漠之地夜晚寒涼,這里的沙子被篝火炙烤過,睡在上面沒有那么冷。”
肖景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那你怎么辦?”
沈落笑了笑,道:“無妨,我是修道之人,自有金丹護體,區(qū)區(qū)寒涼奈何不得我。”說罷,他背靠矮墻打坐抱元守一,又道:“今夜有我在此守夜,肖兄只管安睡便是。”語畢,便闔了雙眼。
肖景行隱藏在心底里的恨意,一時不能發(fā)泄。而沈落對他的態(tài)度,無疑又變成了一堵無形的堤壩,堵住了那些翻涌的恨意的浪潮。他站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接受沈落的好意對他來說,也成了無比艱難之事。
在花了一點點時間說服自己沒什么可內疚的之后,他脫下了身上的錦緞棉袍,在那一片溫熱的稻草上躺下,又用棉袍把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
沙漠之地的夜晚寒冷又漫長,但身下的溫暖讓肖景行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抵抗著洶涌而來的睡意。他在迷迷糊糊間仿佛被沈落帶去了中原,映入眼簾的是他長這么大從未見過的奇景,山川秀麗,仙禽爭鳴,沒有風沙凌冽之苦,沒有烈日炙烤之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沈落沖著他溫柔地笑,讓他覺得沈落也是那么的好。
然而轉瞬之間,眼前景象被一張巨大的面容所取代,那是族長婆婆溝壑縱橫,不甘憤恨的臉,這張臉遮蔽住了眼前所有,帶著前所未有的壓迫感在朝著他怒吼:“報仇!你是影族的最后一人!若不為我們報仇,你枉為影族之人!枉生于世!!!”
肖景行猛然驚醒,四下里一片寂靜與黑暗,篝火已燃盡了,只剩暗紅色的炭火,在黑夜里閃爍。
或許現(xiàn)在是動手的好時機。肖景行把手慢慢地伸入懷中,摸到了他從客棧里撿拾到的迷香。
這種迷香只消一點點,便能讓人昏睡不醒,肖景行年幼時在匪窩中,經常見到賊匪們用。
從小在環(huán)境惡劣之地長大,壞事他不是不會做,只是他曉得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這輩子便回不了頭。
可眼下,全族的仇恨全都積累到了他的身上,這便不是在做壞事了!
肖景行在心底說服著自己,咬了咬牙,從懷里摸出了迷香。
或許是沈落怕肖景行受涼,篝火挪得離他并不遠,但他知道沈落是個修道之人,五感敏銳,便不敢有太大的動作,靜悄悄地緩緩向那堆暗紅色的炭火爬去。
迷香在炭火中點燃,肖景行將手中的迷香盡可能地舉著遠離自己的口鼻,用一只手撐著,兩腳發(fā)力,又靜悄悄地朝著沈落爬了過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可肖景行卻覺得這段爬行極其之漫長,直到天空漸漸微微泛了白,他才爬到了沈落的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