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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漫天黃沙中,隱隱出現一個人影,他牽著馬,一手抓住粗麻的斗篷,拉緊了兜帽,身體向前微傾著以對抗著狂風,奮力地向前走。
直到艱難地走進了一圈土坯夯實的殘破院墻里,風被土墻擋掉了些,他拽著韁繩,把馬兒拴好,帶著隨身的包袱和佩劍拍了拍客棧的大門。
大門開了,伙計把來客迎進去,又趕緊把飛舞的黃沙關在了門外邊,沖著客人殷勤道:“客官好,您是打尖兒還是住店?”
“先用飯吧?!眮砜瓦呎f著邊把兜帽向后撥下,露出了一張清秀俊逸的面容。
這面容生得極好。即使沙漠之地毒辣的陽光為他鍍上了一層麥色,即使從沙塵中來,讓他風塵仆仆,也沒有掩蓋住他的俊秀之姿。
“您看今兒天氣不好,”伙計邊將他引到桌邊,邊勸道:“這方圓三十里就咱一家客棧,您要是錯過了,晚上可就要露宿了,不如在咱這小店休息一晚,待明日再走,說不準那時候風也停了?!?
客人坐下,聽著伙計的話點了點頭,道了句:“也好。先來碗素面吧。”
“得嘞!”伙計應著,隨即轉身向著后堂邊走邊大聲傳菜:“素面一碗!”
伙計喊得響亮,這若是在熙熙攘攘之地倒是毫無違和。但在這荒漠小店,且沒什么客人的蕭條之處,這一聲響亮的傳菜,只讓人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坐在旁邊桌的肖景行看著眼前此景,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面前擺著一小壺酒和一碟花生米,可他碰也沒碰一下。
提了酒壺把酒杯倒滿了,肖景行起身一手提酒壺,一手捏著酒杯,像個走南闖北見面就熟的客商一樣,徑直走到方才進店的那位長相不俗的客人桌邊,招呼也沒打,便大馬金刀地坐下了。
“這位仁兄身攜佩劍,想必定是個江湖人士,”肖景行笑瞇瞇地道,“在下一直對江湖俠士很是敬仰,今日有幸得見,不知能否與兄臺交個朋友?在下肖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景行?!?
來客稍露詫異之色,將他打量了一番。但見他的錦繡圓領棉袍只穿了一半,另外半邊的袖子別在腰后,領子上一圈毛邊,襯著錦繡棉袍也是華貴,若是面上再有兩撇小胡子,那可真是一副胡人行商的模樣。
來客詫異歸詫異,但也沒有駁了肖景行的面子,抬手施禮道:“在下沈落?!?
得到了回應,肖景行高興地點了點頭,隨即抬手以食指在酒杯中蘸了點酒水,嘴上問著:“沈兄可是第一次來這北境沙海之地?”手指飛快在桌上寫著:“黑店,小心。”
沈落看著桌上那四個水亮亮的字,有些愕然,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回道:“肖兄好眼力,在下確實是第一次深入這荒漠之地。似乎與書中所描述有些不同。”
肖景行抬手將水漬擦了,笑道:“常言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不知沈兄是為何來此?”
“哦,聽聞荒漠之境有城名曰祂乾,是我朝與外邦商旅交匯之地,其間有各種名貴珍奇藥材,在下一直想去看看。”沈落邊說著,邊環視了一下四周。
室外狂風大作,遮天蔽日,客棧里也昏暗一片,雖然伙計掌了燈,但視線之內依然黯淡。
店中沒有其他客人,柜臺后面的掌柜翻著賬本,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算盤,眼睛卻盯著這邊正在聊天的二人看。
明明沒什么生意,跑堂的卻一會兒擦桌子一會兒擺凳子,忙得不亦樂乎,總之就在沈落他們二人身邊忙乎著,似乎是在聽他們談話的內容。
還有個后廚幫伙的,光溜溜的腦袋上滿是刺青,一會兒出來一會兒又進去,進進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好在肖景行坐在沈落旁側,正是背對著掌柜的方位,不然方才那幾個字怕也是寫不得的。
沈落心中有了數,手在袖中掐了個法訣,默念法咒,只一瞬間,四周寂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聽不見了。
肖景行也感覺到了變化,正要抬頭張望,被沈落一把抓住了手臂。
“我已施法將聲音阻隔,”沈落道,“現在你說話只有我能聽見。他們聽不見,但看得見,肖兄動作不要太大?!?
肖景行先是詫異,再是驚喜。他原本以為遇上個江湖人士能救他出賊窩已算萬幸,不曾想這人居然還是個修道的,便趕緊看著沈落,滿眼焦急道:“求仙師救我!”
“此話怎講?”沈落不動神色地問。
“這店里的茶水、酒水、食物里全都下了蒙汗藥?!毙ぞ靶屑奔钡?,“求沈仙師救小人一命,帶我離開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