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出綠柳巷,旁側恰有一輛拉貨用的小板車,楊猛把凌子淵輕輕放在上面,又脫下罩衫給他蓋上,拉著板車欲走時,卻聽見一聲類似石子掉落在地的細微聲響。
楊猛只怕是凌子淵身上的飾物掉落,便在四周走著看了看,無奈光線太暗,什么也看不見,倒是腳下好似踩著什么,被硌了一下。
彎腰將腳下之物拾起,像是一枚石粒,但觸感溫潤,應是玉石之類。楊猛沒做多想,將玉石收入腰封,拉著小板車,將凌子淵送回聽雨樓。
到了聽雨樓后的小院兒門口,小六子已經等得心急如焚。待楊猛把凌子淵抱上閣樓,司琴去請的大夫也到了。
楊猛把凌子淵抱上塌的時候,他悠悠轉醒,眼中無神,四肢無力。大夫來號脈時,他看著自己的手腕,突然緊張道:“我的手串呢?!”
小六子和司琴面面相覷,楊猛先反應了過來,忙從腰封里取出那一小枚玉石,放在凌子淵的手心里,問:“凌公子說的可是這種玉石所串?這是從綠柳巷出來時,我在地上拾的?!?
凌子淵無力地靠在榻頭,緊緊攥著那枚小小的玉石,臉色慘白,神色凄涼地自語道:“沒想到……最后還是沒留住……”說著他似乎想起了楊猛,抬眼對楊猛道:“……無論如何,找回了這一顆,也算是有個念想。多謝楊耆長了?!?
楊猛眼見原本一個風華絕代之人眼下卻是如此凄涼憔悴,況且又是他所思慕已久的心上人,只覺心疼不已。又想到方才在暗巷之中所說之話未免對凌子淵太過不敬,便叉手施了一禮道:“方才對凌公子多有得罪,還望公子見諒。天亮之后,縣尉定然會來詢問,公子先好生休息吧。楊某這便告辭了。”
凌子淵也沒有再說什么,喚了聲“司琴”,司琴會意,忙前頭引路,將楊猛和小六子送下了閣樓,直送出小院兒。
眼見東邊開始泛了白,楊猛對司琴道:“綠柳巷出了命案,我等需回縣廨上報。你與凌公子雖是受害人,但案情未明了之前,縣尉會隨時傳你們問話,這幾日就不要隨意出門了?!?
與上次開窗喊話的不同,這一次司琴正正經經地向楊猛施了一禮,恭恭敬敬地道:“多謝楊耆長救命之恩。耆長放心,我會好好照料公子的。”
楊猛點頭應了,轉身欲走,想起凌子淵方才凄涼的神色,又轉回問司琴:“你家公子丟的那個手串是……?”
“哦,那手串是公子娘親的遺物?!彼厩倩氐溃骸肮灿芯蓬w,均是西域而來的上乘籽料?!闭f罷又嘆了口氣,道:“我家公子出身富貴,也是名門之后。只可惜天意弄人,遇上些大事,家道沒落了。公子在最不如意之時,也沒動過用手串換些金銀的心思,只是沒想到……”
楊猛聽著沒言語,須臾,才道了句:“告辭?!?
第49章 入淵6
初夏的陽光,穿過了花窗的窗紙,灑在房間里,讓整個臥房亮得有些刺眼。
凌子淵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似有印象期間被司琴喚醒喝藥。有時醒來是夜晚,有時醒來是白天,就這么昏昏沉沉的,就連夢里都是亂糟糟的。
夢里有家破時兵荒馬亂倉惶逃命的哭喊聲。有酒樓恩客們嘻嘻哈哈,對幼小的他推推搡搡的嬉笑聲。有他自己彈撥著琵琶,卻留意著席間賓客們低聲交換消息的談話聲。還有一柄寒光出鞘的長刀,帶著金屬摩擦的余音,壓在他的脖頸上,那跳動的脈搏就在刀下,每一次的跳動,既貼著那冰涼的兇器,又牽動著他的心臟,那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恐懼。
所有的聲音吵雜地包裹著他,帶著黑暗的恐懼淹沒了他。他想怒吼,卻發不出聲音,他想掙扎,卻被各種不知名的恐懼壓制著無法動彈。
他該怎么辦?誰能來救救他?!
沒有人。黑暗的空間除了窒息的靜,什么也沒有。
凌子淵感覺自己仿佛躺在一座會下沉的墓里,越沉越黑,離這人間越來越遠。
“凌公子,你如何了?能動嗎?傷在何處?”
仿佛是從黑暗的高處傳來的一聲,接著是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將他擁入懷中。
如此溫暖的懷抱,讓凌子淵留戀不已。他想靠在這個懷抱里,永遠不要離開。
四周漸漸亮了起來,黑暗被一點點驅散。
凌子淵抬起頭,看見了那個擁抱住他的人——楊猛!
凌子淵猛地醒了過來。意識已經清醒,但雙眼還未準備好迎接光線的刺激。
睜開眼,眼前一片白花花的朦朧。
還好只是一個夢,凌子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