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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慌慌張張地下去了，再看程昱，舉著手指一臉茫然，也不知道害怕，眼睛都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楊明輝，反而幸福又憨傻地沖楊明輝笑了笑。

“你還笑？！”楊明輝無語，“不知道疼嗎？！”

程昱回頭看看那把刀，嘟嘴道：“這刀鋒也太快了，我都沒察覺到，手指就流血了。”接著他又興奮起來，對程老爺?shù)溃骸暗@刀好威風(fēng)啊，不如打個刀架，放我房間，借我玩兒幾天。”

程老爺站在旁邊又心疼又氣地直跺腳：“這都是傷人的東西，玩什么玩！一會給你包扎好了回你房間溫書去！”

程昱被他爹訓(xùn)了，卻沒有一點悔過的意思，轉(zhuǎn)頭沖著楊明輝吐了吐舌頭，調(diào)皮地笑。

楊明輝最受不了程昱對著他這么毫不設(shè)防地展露情緒，這會讓他突然就想到了蕭墨，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想吻他。他不知道究竟是因為程昱長的像蕭墨，還是上一世對蕭墨的執(zhí)念變成了一個魔咒，讓他逃脫不了，掙脫不得。

于是，他趕緊把頭轉(zhuǎn)向了一邊，盡量不看程昱。

程昱手上的傷不過是個皮肉傷，原本也不是個什么大事，但他當(dāng)晚便發(fā)起了燒，斷斷續(xù)續(xù)地?zé)藘商臁?

楊明輝估摸著是不是因為那刀的緣故，畢竟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戰(zhàn)刀，一般人哪里有這么硬的命格能壓得住。雖然刀是上一世冷決的，但楊明輝卻多少有些愧疚。第三天，聽說程昱已經(jīng)好多了，便提了一小筐梨去看他。

進(jìn)了程昱的臥室，就見程小少爺靠在床頭百無聊賴地翻著書。不過兩日沒見，原本小奶膘還沒退盡的小臉兒，似乎就小了一圈兒。

“誒，明輝哥！你咋來了！”剛才還半死不活的程昱，一看見楊明輝就像打了雞血，一下子就坐著了，那些不舒服瞬間都沒了影兒。

“看你這樣兒，是沒事了？”楊明輝把梨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站著。

“有事，有事。”程昱心虛地邊說邊抓著楊明輝的手往自己額頭上放，“不信你摸，我還在發(fā)熱呢。”這一把放上去，程昱只覺得自己的額頭比對方的手還涼，趕緊又把楊明輝的手挪到了自己脖子上，畢竟脖子上的溫度總比額頭的溫度高一些。

少年白皙又纖細(xì)的脖子就在掌下，楊明輝只覺得自己瞬間就要被點燃了。他趕緊把手抽了回來，皺眉“嘖”了一聲，道：“病好了就別裝了，早晚都是都要回學(xué)堂的，你總不能裝一輩子吧。”

“那你別走，陪我一會。”程昱一把拽住楊明輝的手，眼巴巴地看著他。

程昱的可憐樣兒，讓楊明輝狠不下心把手甩開，眼睛一時又不知該往哪看，他總擔(dān)心和程昱的對視，會引發(fā)他做出什么不明智的舉動。

好在床頭柜上那一小筐梨為楊明輝解了圍。他探手拿了一個，道：“知道你這兩天病著胃口不好，給你削個梨？”

“嗯！”程昱開心地點頭，指了一下書桌，“桌上有小刀。”

楊明輝轉(zhuǎn)身往桌邊走去。程昱的手松開的時候，他長出了一口氣。

書桌上攤的又是書，又是本兒的，楊明輝在眾多亂糟糟的紙片下找小刀，竟看見了有幾張紙上，用毛筆寫的讓他心驚的字。

大大小小不規(guī)則的字鋪滿了整個紙頁，那些字全是“冷決”，或是“冷絕”、“冷訣”等。

“這……這是……”楊明輝愣住了，平日里程昱已經(jīng)很少用毛筆寫字了，可面前的這些字又顯然都是程昱的筆跡。

他在驚詫中找到了桌上的小刀，一步一挪到程昱的床邊坐下，削著梨遲疑地問道：“桌上那些是你寫的？”

“嗯，”程昱點了點頭，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兩日不知是燒糊涂了還是怎么了，總夢見自己瘋狂喊著一個叫冷決的人的名字，像在戰(zhàn)場上，還是古代的那種戰(zhàn)場，到處亂糟糟鬧哄哄的。但又很真實，到處都是一股子血腥味兒，就連醒了都好像還能聞得到。還有還有，我好像站在一個營帳里，面前有個很寬大的桌子，上面是地圖還是什么的，插了許多的小旗子，有很多穿著鎧甲的人圍著我……”程昱說著“唉呀”了一聲，揉了揉腦袋，“不行不行，想不起來了。夢里的感覺真的很真實，可醒了之后，印象里就只有一些片段，還都很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