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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到達巷子口,一個人影從里踉蹌而出,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冷決余光只覺幽暗的巷子內有寒光一閃,多年的從軍經驗讓他立刻察覺到那里隱匿在暗處之人必定手持利刃。
無暇顧及摔倒在地的這個,冷決催馬進了窄巷。而暗處之人一見有軍士前來,轉身飛檐走壁上了墻頭。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冷決的長刀已脫手而出,他由下而上,化刀為槍,正中飛賊后心。那飛賊悶哼一聲,從墻頭重重墜下,口中吐著血沫,還剩一口氣。
“將軍!”有隨行軍士指著陰影內的墻角處,向冷決匯報道:“這里還有一人,只是……已經斷氣了。”
冷決下馬查看,中刀的那個只有出的氣兒沒有進的氣兒,已然是沒救了,而軍士發現的另一具尸體,從身形體格,還有手中還緊握的長劍來看,像是個劍客。
冷決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面皺了皺眉,吩咐上報太守,再留兩個人等官廨差人來,便轉身出了巷子。
已經有軍士把摔倒在地的那個人扶了起來,他顯然還沒有從方才那驚魂一刻中緩和過來,戰戰兢兢地低頭揉著身上摔疼的地方。但即使是這樣,他依然顧著禮儀向冷決施了一禮道:“多謝將軍相救。”
冷決把面前這個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骯臟且破爛單薄的衣袍讓他在寒風中抑制不住地顫抖,看起來他和越境入城的災民毫無區別。但方才所見,已經讓冷決對面前這個人有了疑慮,他問道:“為何在此斗毆?”
那人還維持著施禮的姿勢,顫聲道:“是那賊人將小人堵在巷子里要劫財,卻發現小人身無分文,一時惱羞成怒便把小人打了一頓,小人掙扎逃跑,幸好將軍來了……”
不等這人把話說完,冷決便打斷了他,冷笑一聲道:“哼,搶劫財物?里面那具劍客的尸體還是溫熱的,可見也是才斷氣不久。他至死都緊握著手中長劍,想必是在保護著什么東西,或是人吧?”
冷決此話一出,好像一把利劍刺向對方,激地那人猛地抬頭,看向冷決,滿眼都是驚懼之色。
“……是你?!”只這一眼,瞬間把冷決拉回了在城門口,看著衣衫襤褸的青年激昂陳詞的那日。只是此時眼前之人戰戰兢兢的模樣,與那日的滔滔不絕實在是相差甚遠。
“將軍認識我?”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驚懼,青年的聲音都在打顫。
“見過。”冷決解下了披風,罩在了青年的肩上。
青年閃避著冷決炙熱的目光,顫聲道:“在下蕭墨,見過將軍。”說著他突然一把抓住冷決的手臂,急切地看著冷決,驚惶道:“我不能被官府的人帶走,求將軍救我!”
第17章 隔世歡3
連續多日的陰雨之后,天空終于放了晴。陽光轉眼便變得熾熱了起來,被雨水沖刷過的大地迎接著熱烈的陽光,散發出泥土的特有的味道,仿佛一切都變成了新的。
冷決翹著腿靠在藤椅上,手里拿著本書,眼睛卻在看著院子里忙著曬書的蕭墨。
自暗夜窄巷相救一晃已過三年,蕭墨便在冷決的宅院里住了三年。
那夜蕭墨突然拉住冷決求救,也不知冷大將軍確實對蕭墨一見鐘情還是已經惦記多日,竟多一句話也沒有,趁著官府的人尚未趕到之際,便把蕭墨給帶走了。
冷決深知刑案乃是城內官府負責,官府一旦立了卷檔,即便他是本城守將,也不能插手期中。既然出了人命案,相關人等肯定是要被帶回官府審問的。而案發時蕭墨沒有說實話,必定是為了能夠速速脫身,且劍客在臨江城并不多見,若劍客是為保護蕭墨而被兇手所殺,那么蕭墨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有了此推斷,冷決臨走前還給隨行軍士交待了一下,若是縣丞詢問,便說夜巡之時聽見有人斗毆,趕到之時劍客已亡,兇手意欲翻墻逃跑,逃跑不及而被捕殺。
于是,在冷決的干預下,蕭墨就這么順理成章地從一樁刑案中消失了。
事后蕭墨給了冷決答案,說他本是南越國公侯之子,因得罪了南越太子,決定逃入北梁以求茍活。未曾想,南越太子得到消息,便派人一路追殺。窄巷中身亡的劍客的確是蕭墨身邊的護衛,也確是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
蕭墨若是因此事被帶去官府,南越國公侯之子的身份恐怕便難以掩蓋。按兩國邦交之約定,若有官家之人未得許可入境,必定是要將其遣返的。如此一來,則蕭墨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