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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冰片掠過太陽的光芒,飄過枯敗的殘枝,最終落進一只大大的掌心,緩慢消融,神明的笑容明媚而燦爛,好似看見了一場盛大的儀式。
“博斯韋爾,你在看什么?”比徹忽然上前擋住了對方的視線,這位一直以來并不在意精靈近乎瘋狂又或者可笑行徑的舊日天使,第一次豎起了警惕的羽毛。
沒有人可以褻瀆他們的神。
比徹比那位更要嚴苛,他冷酷道:“別忘了你的身份——神棄之靈。”
被神明拋棄的,不再被納入羽翼下的生靈,神明到底是厭惡到了何種程度,才會親自下達命令,將一位無足輕重不被銘記的生靈驅逐。
比徹的聲音施加了秘術,沒有人能聽清他的話語,除了精靈還有至高無上的神,但他明白,神明不會偷聽他的話語,神明不屑于此,所以他愈發肆無忌憚:“你,不過是欺祂忘記了一切,雪萊,你想要再被拋棄一次嗎?”
“收手吧,回到你的地方去,你應該贖清你的罪孽。”
再次被拋棄,博斯韋爾目光忽然黯淡,他的臉色蒼白起來,嘴唇失去了色彩幾次張張合合想要說什么,卻始終沒有發出聲音,他的嗓子滯澀得厲害。
方才被神明憐惜的喜悅,似乎也化成了更深的枷鎖,一步一步將他拽進更深的深淵,博斯韋爾沒有回頭路可走,從他選擇背叛的那刻起。
是的,背叛,他,不得不承認,那被他無數次否定的過往是對神明的背叛。
但是,他的決定,憑什么要讓一個無關者批判,除了祂沒有誰能審判他,就算是要被定罪,他這次也要親耳聽到。
記憶中,廢墟般的囚牢里他被金色的鐐銬鎖鏈束縛,跪地乞求神明解釋,絕望到他只想再見祂一面,確定祂還活著,他竭盡所有力氣懺悔他承認他錯了,他不再奢求那些本不該有的妄念,他放棄了一切一切,他只想換來一個解釋的機會。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然而當層云撥開,神殿只出現了眾天使們的身影,大天使傳達神明旨意,他被放逐,來不及反抗便被抹去了所有記憶。
呵。博斯韋爾清晰的紅瞳顏色愈發深邃,他盯著喋喋不休的虛偽者,勾起嘴角露出無比惡劣的笑容,一字一句雖聽不見聲音,唇形卻格外清晰:“我等著你回歸,再把你可笑的羽毛拔個干凈。”
“放肆!!”比徹氣到藍毛炸起,他跳腳指著博斯韋爾手指發顫,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聽到疑惑的嗓音。
“比徹?發生了什么嗎?”
聲音平靜,并不恐怖,但不知為何讓人豎起來寒毛,比徹臉色瞬間鐵青,他不能在神明面前告狀,那太過幼稚了,只有博斯韋爾會做,他才不要像他一樣。
比徹回頭朝著狼王的方向鞠躬:“沒什么,很抱歉驚擾了您休息。”
他們似乎默認以這樣恭敬的態度對待這位龍騎士——盡管他的模樣,和最初見到時有所差別,風會卷著那金色的卷發眷戀地穿梭在音符間,望向他時所有寒冷退散,溫暖將他們籠罩,這是神明的賜福,但無人會打破人人皆知的秘密。
他們依舊會以龍騎士的身份,會以他們同行伙伴的身份,來走完這最后一程旅途,就當神明送給他們的禮物。
希爾從布兜中掏出一束新鮮的色彩樊麗的花,柏妮絲接過來編織成花環,比徹舉著它遞到神明面前。
奧諾伊斯怔了怔,微微低下頭顱,于是隔了幾個月已經快要枯萎的花朵重新賦滿生機,它們在金色的發頂落下,精致的音符環繞它們,成為神明發間的點綴。
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幾人身上,他們下意識抖了抖,這天氣可真見鬼,冷得厲害。
日與夜不斷交替,他們踏過一個個被冰凍的河流,最終在某一個清晨終于來到了一個名為“霧城”的地方。
城門——古老的木制大門一扇倒在地上,一扇還在堅強地守著職責,透過敞開的空間可以看見里面,枯干的風滾草被吹著滾過隱沒在朦朧的霧氣之中。
灰塵遍布,蛛網纏繞著破爛的旗幟,住所每一扇門敞開著,卻又空空如也,格外地詭異。
“喂——有人嗎——”柏妮絲扒在門口朝廢棄的酒館呼喊。
回應的是突然從木桶下躥出的老鼠,一只灰撲撲的,渾身濕漉漉的生物,它手腳并用驚慌地往外爬,卻在邁出門的那刻瞬間化為枯骨,嶄新的骨架停在門檻。
“我的天吶,可憐的小生命。”哈珀捂住唇吃驚極了,眼眸里流轉出淺淺的水跡,“奧……菲爾德閣下,您知道原因嗎,它為什么突然間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