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講故事的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仇恨這個詞對于神明來說太過陌生,神不該有強烈的情緒,也只有菲爾德會大聲嚷嚷要去報仇,奧諾伊斯覺得交易這個詞更合適。
他將拿回屬于他的東西,作為代價,他會替那位黑暗神守護他的子民,僅此而已,奧諾伊斯會讓光明代替黑暗,讓世界再次被光明籠罩,黑暗生物再無法遁形,以此作為冒犯的警告。
無形的威嚴從他四周傳遞,野獸們低下頭顱瘋狂后退,一陣急促的哨音不斷催促,它們發出憤怒的哀嚎,依舊往后退。
野豬深黑色的鬃毛炸起,嘴里喘著粗氣,一對獠牙泛著森涼的光,它的后蹄不斷在地上摩擦,蓄勢待發,痛苦讓它失去了理智,它想要做最后的一搏,哪怕結局和它那些可悲的同伴一樣,死在精靈的劍下。
忽然一只手落在它的頭頂,暖暖的光驅散腦子里針扎一樣的疼痛,它的眼前清晰起來,黑漆漆的人半蹲在它身旁,柔和的光芒一點點為它治療了身體上斑駁的傷,它枯燥的皮毛再次泛起亮光,威風凜凜,像極了打了勝仗的將軍。
母親說,永遠不要靠近人類,他們是危險下作的東西,但它此時卻生了一絲親近,它不由自主地靠近,用頭頂柔軟的毛發蹭了蹭對方手心。
于是它看見那平靜溫和的神色露出笑意,更柔軟的風吹起了他深黑色的短發,那雙異瞳里星芒點點,仿佛盛著世界最明麗的風采,這是它見過最好看的人類了。
于是它乖乖的吼了一聲,聲音軟軟,像極了族群里撒嬌的小崽子,往常它是最見不得這種叫聲的,但是人類會喜歡。
它看到人類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于是又叫了一聲:“吼吼吼。”
奧諾伊斯頗為無奈:“回到你的地方去吧,這里,不屬于你。”
野豬聽懂了他的語言,站起來往后退,邊退邊回頭,任誰都能看到它的不舍。
不過奧諾伊斯不想在養一只小動物放在身邊,那會顯得太過擁擠,所以只當沒看見,他起身剛抬頭就對上精靈明晃晃的眼睛。
清澈的紅眸映著龍騎士修長的身影,沒什么情緒,甚至那絲剛開始淺淺的厭惡與殺意也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絲淺淡的探究。
精靈能清晰地分辨出是菲爾德還是他,這是奧諾伊斯的下意識,說不清楚為什么,奧諾伊斯有些高興。
神明應該有的敏銳與大度都在精靈身上,他,是個很不錯的繼承者。
奧諾伊斯學著人類喜歡的樣子,眉眼彎起,嘴角露出和煦的弧度:“城主,很厲害,謝謝你保護我們。”
博斯韋爾被笑容晃了眼,惡毒的話頓時說不出來,他沒去管這個傻子,收起劍掠上空順著哨音疾馳,幾乎是轉瞬間出現在森林之外的某處山巔。
寒風獵獵,吹得衣袍翻飛,懸崖邊一瘦削的身影在聽到動靜后轉身,黑色的斗篷下空無一物沒有血肉只剩下骨架,他戴著一架鏤空的漆黑面具,透過空隙依舊看不見屬于生靈的痕跡,只剩下無盡的深淵。
博斯韋爾腳尖用力飛身上前,速度極快但還是慢了一步,那道身影決絕地下墜于半空中化成煙霧消散,只留下一只瑩潤反光的骨哨。
黑氣在上面環繞,依稀還能聽見怨毒的吼聲,那是穿越時空不甘者最后的狂怒——一只已經死去的龍的憤怒。
博斯韋爾原本想要捏碎它,卻莫名聽了下來,他想到了那個龍騎士,那只宛如太陽般的金眸,他本該憤怒,沒人能替代他的神。
但當剛剛那只眼眸泛起波瀾,殼子里另一只靈魂蘇醒,籠罩著博斯韋爾的憤怒與焦躁,離奇地消失,仿佛那只眼就如在無數次夢境里神明注視他的眼一般,讓冷靜的博斯韋爾,開始漸漸失去底線。
博斯韋爾不喜歡這種感覺,只有神才可以讓他無序。
精靈垂下眼眸,山谷中的風吹拂他的長發,純色的白圣潔而明麗,他是強大的存在,即使本源在一次又一次的剝奪中,身體陷入虛弱,但他依舊是此間需要仰望的存在。
很多時候都像這樣以一己之力迎敵,只是當戰亂結束,當獸群退散,當一切歸于平靜,當他的子民不再需要他,這道身影顯得是那樣孤獨。
像一個獨立于世界的影。
奧諾伊斯本不準備現身,他跟上來并非出于擔心,他相信精靈能處理好,他來此僅僅只是因為菲爾德的催促。
菲爾德說他應該來,所以他來看一眼。
奧諾伊斯從不覺得孤獨是件難以忍受的事,神明的世界注定是孤獨的,漫長的生命會讓他看著身邊所熟悉的一切漸漸消逝,朋友,伙伴,風景……
這是神明需要經歷的,博斯韋爾應該更早地適應。奧諾伊斯應該去放任他的孤獨,但,說不上那是什么樣的感覺,像心臟被一根細線扯動,像快要誕生第三個菲爾德一樣,他有些不愉。
他好像不怎么喜歡見別人太過孤獨,光明神,是屬于溫暖的神,熱鬧與溫情伴隨著他,神職對奧諾伊斯的影響如此之大,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