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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博斯韋爾落在騎士團(tuán)面前，他看向嘈雜的人群，或許是這位傳聞中很厲害的人物帶給了他們安心，焦躁的人類終于沉默下來。

精靈的視線掠過眾人在菲爾德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經(jīng)意地移開，他看向城外黑壓壓的線，眉頭皺起。

比起往常的獸吼，這段時間，他總能聽到野獸們蘊(yùn)含在其中不同尋常的情緒，那是一種極度絕望的悲傷，是一個種族對于未知命運(yùn)的哀鳴，精靈生來能聆聽大地的聲音。

圣比卡郡的葉，圣比卡郡的河流，圣比卡郡的每一縷風(fēng)都帶給他遠(yuǎn)方的訊息，警告他盡早做出決定。

圣比卡郡，本不該存在，不該作為神明最后的落腳點(diǎn)存在，他本該在百年前淪陷，是博斯韋爾用自己的力量偽造了它還存在的假象。

而事實(shí)上居住在這里的，早已不是當(dāng)初的那群人，所有的人不過是一些流民。

但，博斯韋爾還是很想保住它。如果有一天神明真的再次降臨……

博斯韋爾持劍孤身一人走向城門：莉娜，安排圣比卡郡的居民，以及遠(yuǎn)道而來的客人們從后門撤退。”

精靈細(xì)密的睫毛垂下遮蓋住里面的神色：“保護(hù)好他們。”

“是。”騎士永遠(yuǎn)不會拒絕自己的使命。

但沒人喜歡逃跑。

“說什么呢！這種事怎么能讓您一人承擔(dān)！”

“對啊對啊，勇者們隨我一起殺盡兇獸！”

除了被騎士團(tuán)護(hù)著離開的人，還有相當(dāng)多的一部分人選擇留下來為他們創(chuàng)造離開的機(jī)會。

他們走出屏障，騎士們和勇士們揮劍刺向猛獸。而戰(zhàn)線的最前方，精靈以一敵百利落揮劍，鮮血噴濺此起彼伏，落在他的眼角更增添了銳利。

博斯韋爾像一件無情的兵器，機(jī)械地?fù)]劍，每個動作標(biāo)準(zhǔn)完美，像極了教科書里用于展示的木偶。

不知過了多久，漸漸的白發(fā)披上血色，滴滴答答的液體墜落，不再利落干脆，那道身形始終屹立不倒，只是動作變得緩慢，每一下都要思考一會再揮出劍。

博斯韋爾身上還是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傷口，他渾然不知，拖著死死咬著他小腿的餓狼繼續(xù)前進(jìn)，勢如破竹，硬生生開出一條道來。

菲爾德站在城墻上靜靜地望著，眉心越來越疼，無數(shù)碎片化的記憶閃回，他看到了神廟前，精靈也是如此地決絕，那是奧諾伊斯的記憶。

該死該死該死，菲爾德頭好疼，隔著人山獸海他看見了獸群中柏妮絲望來的視線，他們在向他求助。

可是他為什要救呢。他不是奧諾伊斯，不是光明神，就算是，神明也沒有義務(wù)庇護(hù)每一個信徒。偶爾降下的神諭只是恩賜。

況且況且，菲爾德……他看向自己的掌心，他，沒有力量，屬于神明的力量只是那個家伙的，他不被允許使用，只因為他只會搗亂……

見識過獸潮威力的，很難不恐懼，野獸過境尸橫遍野，它們會生嚼人類再吐出來，殘肢碎肉混合著泥土被踐踏，一排又一排，殺不盡斬不斷，它們沒有死亡的概念，只懂得沖鋒再沖鋒。

野獸的尸體在城下堆砌，比倒下的人類還要多，黑壓壓的野獸軍隊望不見盡頭，它們快要突破防線。

博斯韋爾，騎士團(tuán)，小隊……撐不了太久，城內(nèi)還有很多人沒撤走，他們該死地磨蹭，還要回去拿財產(chǎn)。

菲爾德暗罵了一聲，握著銀器飛進(jìn)獸群，他想他也許會死。長劍自手中幻化，毫不留情地削首，如砍瓜切菜一樣大殺四方，鮮血濺在他身上，沒入黑色里什么也看不見，不知道什么時候他跟上了博斯韋爾的步伐。

他們并肩作戰(zhàn)，菲爾德替他阻擋背后偷襲的野獸，目光相接時，他挑眉輕笑：“怎么，還想試試能不能殺我。”

博斯韋爾看了一眼對方不正常起伏的胸膛，隨后避開視線繼續(xù)殺戮：“不會是現(xiàn)在。”

“哎，你能不能別生氣了。”

博斯韋爾并不理會，他沉默地?fù)]劍，下意識抵擋每一個撲過來的兇獸，思緒卻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個時候圣比卡郡還不是這樣，還不是只有人類存在，那個時候也有許多大膽的精靈會來冒險。

時間侵蝕著記憶，有很多東西博斯韋爾記不太清了，他忘記了神明的模樣，忘記了自己犯的錯，偶爾回憶時只會記得一些美好的瞬間，以及那日神廟，希望轉(zhuǎn)變?yōu)榻^望的永恒。

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博斯韋爾跪坐在教堂一遍又一遍祈禱，一遍又一遍懺悔，還是小豆丁的精靈總是不懂很多東西，王說他有罪，所以驅(qū)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