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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侃侃而談:“要是我是光明神,什么黑暗生物,什么污染,什么惡魔都不在話下……”
“是嗎。”一道冰冷的聲音忽然插入。
“當(dāng)然……”光頭對上眾人驚恐的目光身體一僵,慢半拍轉(zhuǎn)身,他張大了嘴巴想解釋喉嚨卻像生銹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意料之外,眾人在節(jié)日到來之前見到了這位城主,敞開的門外寒風(fēng)瑟瑟,精靈赤腳踏進木制地板,純白的長發(fā)被一陣風(fēng)吹起露出左側(cè)尖尖的耳朵。
酒館里的溫暖融化掉了精靈肩膀上的積雪,他看上去像是出了一趟遠門。
奧諾伊斯好奇地盯著輕輕眨了眨眼。
一柄光劍在博斯韋爾垂下的手中凝聚,精靈面色冷淡:“不敬神明,當(dāng)罰。”
無形的威壓籠罩了酒館,光頭想是想起了什么拔腿往外跑,剛剛踏出門,疾馳的飛劍便從背后沒入他的胸膛。
光頭被釘在雪地里艱難地喘息。
騎士隊聽到動靜迅速趕來,他們架起人低頭向精靈行禮:“城主。”
博斯韋爾側(cè)身向屋外走去,光劍隨著他的動作消散:“將他掛在城墻上,至于能不能活下去就看神明的旨意吧。”
騎士隊聽從指令托著人走向城門。
他偏頭看向酒館內(nèi)面色慘白的眾人,嘴角勾起一絲涼薄的笑 ,微微瞇起的紅眸危險而銳利:“諸位既然來了圣比卡郡,就應(yīng)守我的規(guī)矩。”
“在這里……瀆神即是死罪。”
眾人不約而同咽了一口唾沫恭敬地行禮:“是。”
博斯韋爾并沒有在此待太長時間,他取了酒館主人準(zhǔn)備好的山泉水,隨手提著慢慢地走向城主府。
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一個接一個的腳印,風(fēng)雪里,奧諾伊斯看見精靈微微凍紅的腳掌。
精靈不喜歡穿鞋嗎。
“菲爾德剛剛是不是嚇到了?”比徹哆哆嗦嗦關(guān)心道。
奧諾伊斯收回目光看向魔法師比徹,沉默地搖了搖頭。
精靈走后的酒館不怎么熱鬧,大家諱莫如深一貫的沉默壓抑,突如其來的風(fēng)雪讓日光變得黯淡。奧諾伊斯有點困了,他抱起已經(jīng)縮小到只有小奶狗大小的雪狼,捏了捏軟軟的耳朵,走向樓梯。
人界的被子并沒有神殿的云朵柔軟,奧諾伊斯迷迷糊糊地想。幾分鐘后,意識陷入沉眠,沒有約束力的身體黑發(fā)漸漸褪回金色瘋狂生長,人間體轉(zhuǎn)化為本體,溢出的神力不斷修復(fù)著身體還有魂靈的損傷。
縹緲而又虛幻的空間,奧諾伊斯似乎被困在一座冰冷的石像中,他聽到了一串復(fù)雜而內(nèi)斂的歌聲,是精靈的語言,但神明天生能聽得懂所有的語言。
精靈在向他傾訴自己的憤怒與悲傷,濃烈的情緒像一場翻涌的海。
他想告訴精靈,他其實并不在意那個光頭說的話,但奧諾伊斯無法開口,無法動彈。
他只能靜靜地看著,靜靜地聆聽。事實上由于法則的約束,神明的工作內(nèi)容也只是注視和聆聽,以及偶爾心情好的時候給一點點禮物作為回應(yīng)。
不過現(xiàn)在奧諾伊斯并不想這樣靜靜待在,因為……精靈在哭,他的皮膚覆了一層粉色,臉上的神情迷茫而痛苦,眼里滿是掙扎。
于是奧諾伊斯的意識掙脫了那絲法則的束縛,他的虛影在神像前浮現(xiàn)緩緩靠近精靈,他蹲下伸出一只手虛捧著精靈快要垂到地上的大的臉:“你,還好嗎?”
被欲.念奪去意志的博斯韋爾聽到聲音頓時繃緊了身體,他弓起腰背悶哼出聲,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滑落,他的臉放在虛影的掌心,眼神越來越渙散。
博斯韋爾抬眸看過去,神明金色的卷發(fā)似乎垂落在他的肩膀,那張臉如同被迷霧遮擋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并不影響他感知到神明的溫柔與耐心。
神明在擔(dān)憂他。
自那場噩夢后,這是幾百個日夜以來神明第一次入他的夢,在這樣的情景下,在他上一刻還在褻瀆神明的情況下。
博斯韋爾低下了頭不敢讓對方看見他的神情,即使這只是一個夢,他的眼睛有點發(fā)燙。
奧諾伊斯輕輕嘆息,他頓了頓下意識哼出一首溫和的曲子。
那是一首博斯韋爾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哼唱過的安撫曲,神明柔和的嗓音似乎是有獨特的魔力讓精靈仿佛回到了母樹身邊。
博斯韋爾俯在地上的肩膀輕輕顫抖,他的意志里原來還是如此的渴望神明注視過他嗎。
“您不會消亡,對嗎?”
精靈的嗓音沙啞而沉悶,對上那雙濕漉漉滿含期待的眼眸,奧諾伊斯竟說不出拒絕的話,神,其實也會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