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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著行李箱走過熟悉的走廊,斑駁的水泥地還有院外一簇開得正鮮艷的玫瑰,戚潯頓了頓繼續前行。
一個夏季過去,未等來秋季,雨便鋪天蓋地的下了起來,氣溫從二十度短短幾天降到十度,外出的人不得不穿起大衣,有的甚至早早穿起來棉襖。
玻璃窗前戚潯望著連綿不斷的雨,思緒漸漸飄遠,他記起那個人很怕冷,也不知道來沒來得及買個電熱毯。
“小潯?”
正在討論實驗進程的學生們齊齊停下看過去,戚潯略帶歉意地微笑示意:“抱歉鄭教授,剛剛分心了。”
鄭教授扶了扶眼鏡:“你回學校后就有點神思不屬,是家里發生什么了?”
戚潯不置可否,垂下的眸顫了顫:“有一些私事沒處理好,分了些精力。”
“需要請假嗎?”
戚潯計算著時間,斟酌著開口:“請一周吧。”
免修申請原本是為了更好的研究課題,但這段時間以來戚潯既沒有上課也沒有好好做實驗,和請假沒什么區別,也就鄭教授比較好說話了沒計較什么。
其實戚潯本該去制藥那邊的實驗室,只是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這里,而鄭教授也沒有趕人的意思。
“好啊。”鄭教授點頭,“不要像王松那樣請假回老家結個婚,結果現在還杳無音訊就好。”
戚潯書寫的速度變慢,他抬頭有幾分驚訝地看向鄭教授:“結婚?”
“可不是嗎?”提起這個鄭教授就生氣,他那個往常還很有腦子的學生竟然以為王松失蹤了,跑去報警。
“溫肅前段時間去報失蹤,結果第二天人家說他們調查出來王松正在一個偏遠鄉村籌備結婚呢。”
看自己的學生神色有點奇怪,鄭教授不由得多問了一句:“怎么了嗎?”
戚潯搖搖頭:“沒什么。”
研討會結束后,戚潯撐起傘往回走,淅淅瀝瀝的雨里他遇到姍姍來遲的溫肅,二人并肩同行和那日的情景一樣,他們沒有多說什么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宿舍樓時才開口:
“我要去救王松了。”
一句無厘頭的話,別人可能會覺得是朋友在開玩笑,但溫肅并沒有一笑了之,而是相當沉重:“我能做些什么。”
戚潯其實有點想說幫他收尸,但是這種話聽起來有點嚇人。
所以只是拍了拍對方肩膀,意味深長道:“保持聯絡吧。”
他原本不想牽扯別人,但溫肅是個聰明人,沒準會有轉機呢。
【作者有話說】
王松:[爆哭]大哥你終于想起還有我這個人了嗎?
第90章 地下室
戚潯向導員和鄭教授請了假,只不過這次沒有去那座窄樓,而是按照一條陌生短信發的地址來到了郊區。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泥濘的道路坑坑洼洼不太好走,戚潯撐著傘緩慢地行走在空無人煙的小道,褲腳擦過沾著水珠的草叢,不一會兒寬松下垂的長褲便被草上的露珠弄的濕漉漉的。
靠近工廠,大片黑色的煙從高聳入云的煙囪排出,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蓋了層塑料布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停在屋檐下收起傘,門內是狹長黑暗的長道伸手不見五指,戚潯沒有率先進去他望向來時的道路,草木叢生,梧桐樹葉隨風搖擺,恍惚之中好似看見了那日在工地外兩人在樹下的情景。
戚潯靠在墻上垂下眼默默點燃一支煙,指間升起的白煙漸漸模糊的冰冷的神色,朦朧之中輪廓也溫柔了幾分,他打開手機左上角只顯示了三個小小的字——無服務。
這里沒什么信號。
不知不覺中他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對話框,消息還停留在昨天,對方發來一張落日的圖片問他好不好看。
照片里的人在喧鬧的工地中,仰面朝天睜著大眼笑得明媚,臉上若有若無的汗珠無端增添了幾分荷爾蒙,整個人看上去格外傻氣卻又不失魅力。
密密麻麻的消息自他離開起從未停息,看上去很聒噪,即使他一條也沒回過,對方也自顧自分享著日常,好像是在趁著他還沒拉黑他,沒徹底斷聯前把冷戰那些天想說的話都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