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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千尚呢喃,夕陽的光昏昏沉沉灑單薄的肩膀,就在他以為沒有回應時,耳旁響起糯糯的機械音:
[那么你準備好改變命運了嗎?]
改變命運,鞠千尚一怔,還能改變嗎。他頓了頓遲緩地打開手機點開瀏覽器搜尋,像生銹的齒輪上了油開始運轉。
五顏六色的推送一條條彈出:昔日天才李老師再創奇跡,繼a大落榜三年后,再次憑借畫作《自由》強勢入圍雪霖杯決賽,成為一匹黑馬,經典永垂不朽!
“叮——”在最末尾一條郵箱通知靜靜浮現。
電子版的參賽邀請函展開:尊敬的鞠千尚先生,近來可好,十一月我司舉辦的挑戰者杯比賽正式開幕,誠邀先生參賽,敬上,祝萬事順遂。
一切還未發生。
現在才七月啊,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鞠千尚每隔三秒按息屏幕,有癡魔地點亮,明滅的光映在他臉上,陰影模糊輪廓,幽幽的嘆息,如同鬼魅,直到夕陽落下世界歸于昏暗,麻木的身體艱難挪動。
深夜,城市絢爛的燈火盛大美麗,名為月色的酒吧人聲鼎沸,音樂喧囂舞池律動的人興奮激動。他們跳著勁爆的舞,神思不屬時不時偷偷瞄向坐在吧臺前的人。
這里并不是清吧,準確來說是gay吧,來著的彼此是什么心思大家都一清二楚,穿的自然是怎么騷怎么來,汗水與肌肉或者是好身材才更能釣人,但那位太過特殊太過正經,像是來談工作的讓人不敢招惹。
男人半坐在吧臺高腳凳,一條腿屈起,一條腿自然垂落,修長筆直特別漂亮,寬肩窄腰,氣質溫和,襯衫扎進腰際,袖子挽起露出手臂流暢的曲線。
那是一雙很適合彈鋼琴的手,修長,骨節分明,此時此刻握著玻璃杯輕輕晃動,酒液流光溢彩沾染杯壁,色彩猩紅,青年飲盡飽滿的唇也被染得紅潤,如同擦了唇脂般泛著水光。
鞠千尚仰面呼出一口濁氣,他還是不太適應這里,氣味太過難聞:“你確定那個人就在這里?”
酒保望著他身后躍躍欲試的人群嘴角抽搐,他邊整理臺面邊騰出手往樓上指了指:“放心給你打聽清楚了,包廂2357,記住了拿著心焰的就是南先生。”
心焰正是鞠千尚此時喝的酒,很烈,刺得他喉嚨有點發疼,眼睛發澀。
是一款特調酒,沒有人會點。鞠千尚有很嚴重的臉盲癥,記不住別人的臉,及時拿著照片,只要視線稍微移開一會兒便會認不出來。
酒的顏色張揚奪目,認不出臉沒道理連酒認不出來。
“放心。”鞠千尚輕喃,眼神漸漸變得幽深,他漫不經心拿起酒瓶。
“嘖。”酒保幽幽嘆氣,“兄弟是真不放心你。”
鞠千尚沒有理他的杞人憂天行為,他以前練過散打,論打架沒有怕的,只是今天來這里的目的不是為了打人。他把西裝搭在凳子上,握住瓶口散漫朝著二樓走。
皮鞋踩在臺階,長腿邁出從容優雅,矜貴的背影又吸引來一群人望梅止渴。
等到鞠千尚遠去,吧臺迅速圍上來一大群人:“老張,那是新來的酒保?”
“介紹介紹唄。”
有些人即使穿著打扮和他一模一樣,也不像個酒保。
“別想。”張宇自顧自調酒絲毫不受影響,那個人啊看起來風流快活,實則是個沒心肺的家伙。
張宇毫不留情斬斷兄弟桃花:“有主了”
“切。”
此話一出,所有人意興闌珊,圈子里只有一種人招惹不起,那就是直男,就比如貴族圈子里那位年紀輕輕的富二代,南少喜歡上了一位畫家叫李什么來著,結果人家是直男,苦戀五六年都沒有結果。
二樓,鞠千尚對著門牌號敲擊后等待片刻后推門進入,包廂十人齊齊看過去,五光十色的燈光起起伏伏如同流淌的細沙將他們籠罩。
茶幾上各色的酒杯擺放混亂,唯獨那杯名為心焰的酒不在其中。
酒精混合著煙草味令人作嘔,鞠千尚皺眉不動聲色弓腰將酒放好:“您好,先生我是新來的陪酒。”
沙發正中央醉醺醺的公子哥左擁右抱,他指著對面的位置:“嗝……蘭總,快去給蘭總倒酒。”
鞠千尚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皮革沙發之上最角落的位置單獨坐著一個人,周邊一米無人敢靠近,只有一位帶著黑框眼鏡的西裝男站在背后守護,在這些勾肩搭背喝嗨了的富二代中間格格不入。
他清冷淡漠,眼神并沒有因人的惡意揣測變化,是平和的,沉穩的,像一位斯文的古文學者,與生俱來帶著禁欲的典雅感,不容冒犯不容褻瀆。
與之對視并沒有高高在上的蔑視感。
凹凸不平的磨砂玻璃杯在他指間仿佛成了文物。喧鬧與安靜將這個人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