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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樣子,不如不見。
“它很痛,但是很想活啊。”
那便好好活著吧。風青離靠在礁石上,靜靜望著辜向邪為兔子包扎,臉上流露出一抹悵然。
“自我南下,時常多雨……”他看向天空,嘲諷道,“卻偏偏在這最需要雨的時候,接連幾日是晴天。”
“天地都不愛它的造物,卻妄圖它的生靈明白生命的真諦。”
系統嘆息,吃掉吸管:[十積分。]
過了許久,風青離應道:“謝謝。”
[不客氣。]
天邊亮起曙光,江面上交錯的船只悄無聲息近岸,士兵們在安排下一個個鉆進船艙。
江上的風帶著清晨特有的濕氣,格外的涼,風青離并沒有隨著進去,而是盤腿坐在船頭,默默望著前方未知的彼岸,他身側站著同樣靜默的辜向邪。
很多時候,并不需要太多言語,陪伴是最好的慰藉。
風青離往旁邊挪了挪,留出位置仰面看向辜向邪,黯淡的天色里對方的面容模糊,衣袍被風往后吹得飄飛,獵獵作響,明明是皎皎君子,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那種不知從何處而生的孤獨感卻如影隨形,籠罩了這個人,好似從沒人能真正靠近過那顆心。
但這樣的人,也會有心軟的時刻,對一只瀕死的兔子。
流水嘩嘩,木漿撥開平靜的水面,某刻寂靜打破。
辜向邪跪坐,抱著纏著白布條的兔子,肩膀碰到風青離,隨后一僵,眸光流轉,不動聲色塌了腰,坐得不那么筆直。
“你就如此信我?”
名義上,世家與皇室綁定頗深,辜向邪在犯錯前也曾是帝王寵臣,最受器重。
所有的一切,包括風青離醒來時的那場遇見也有可能只是苦肉計。
若彼岸是帝王的詭計,去了那里便是讓人甕中捉鱉。
風青離自然不會如此蠢,所以朗副將會和大將軍從關口入,有異變也能里應外合控制住。
至于關內地形,瘴氣,先前派出去的小隊可不是真的迷路了,黎城的人在此地伏擊,他們又何嘗不也是在伏擊。
更何況朗副將的行列中,還有那位古怪的戴郎中。
風青離垂眸,手越過陳木探進江里,船只前行雪白的浪穿過指間,他仰頭望向濃重的烏云,披散的頭發被風揚起,蒼白的面容多了難以言說的惆悵。
“世子會騙青離嗎?”
騙與不騙,于他并無太多差別,反倒是騙了,待他按照畫本子悔婚時,也能釋然許多。
從未接觸過,但阿姊的經歷已讓風青離明白,情之一字最難償還,愛一個人若不能真心以待,棄之如敝履如殺一個人又有什么分別。
縱使辜向邪所有的情感只不過是情蠱操縱下的產物,他卻不能視若無睹,風青離已然接受情蠱解除后對方的恨,卻還未準備好以這樣的方式去傷害辜向邪。
他無奈嘆氣,伸腿換了姿勢,用帶著江水的手將辜向邪被風吹到前面的發絲別在耳后。
“世子為何不說話?”
水痕落在他的臉上,冰涼的指尖一觸即分,辜向邪看著那僅僅浮于表面的微笑,心中愴然。
說什么呢,不是已有猜測了嗎,他閉上眼,攥緊手指。
許久沒等待來回應,風青離看著江面的漣漪漸漸失神。
“轟隆——”
雷聲炸響,天空瞬間驟白,身側的人輕輕一顫,歪向江面,風青離來不及多想抓住辜向邪腰封拽過來。
辜向邪跌進他的懷里,弓起要小心翼翼護著兔子,不知為何風青離忽然覺得有些遺憾,若是當年救他之人是辜向邪,是否也會像現在這般,時時刻刻照料。
他扶起辜向邪,身子往后仰靠在船邊:“世子怎的投懷送抱?”
辜向邪低頭,修長的手指輕輕遮住兔子耳朵。
風青離挑眉,何曾見過冷情的世子這么在乎一件東西,這兔子還是早日放生的好。
[吃醋了?]
“什么?”何為吃醋,風青離思索著隱隱約約理會到系統的意思,他解釋道,“這只兔子受傷如此之重,治好也不過活個五六載,太過在意屆時難免傷心。”
不如早早放其歸野,留個念想。
人生在世還是淡些好,牽掛太多煩憂也會增多。
[總比你活得久。]系統撇嘴,一個個的它都不好意思說。
天空墜下雨滴“啪”的一聲砸在木板上,灰撲撲的船板淋濕后露出嶄新的一面,風青離攤開手心接雨。
這場雨也算是給那群火災中逃亡的野物一線生機。
“怎會突然來雨。”
風青離笑,心情甚是不錯:“坐看清風淋雨眠,豈不是件雅事,世子可愿一同賞雨。”
雨點越來越大,其中一滴正中風青離眉心,辜向邪皺眉起身抱著兔子走向船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