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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
若得不到愛,得到人也是可以的。辜向邪輕輕握住風青離的手,此生唯愿朝朝暮暮,再不相離。
須臾,十一端著碟子進來,呈上水煮蛋。
“公子,可還有其他的安排。”
風青離邊剝殼邊思索:“暗中帶幾個人去北邊的關口看看。”
“是。”
帝王一心集權,并不允許各城主培養私兵,駐守的城衛直接由他的心腹派遣。
多年的太平,已然讓他們忘記了昔日的使命,整日魚肉百姓,徹底成了一群酒囊飯袋,不足為懼。
只是,黎城不似涼城,由世家把控,此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西邊更是與其他城池的聯系極其便宜。
攻黎城,不亞于同時攻打三城。
唇亡齒寒,他們沒理由蠢到不伸援手。
而風青離這邊,一萬精銳,外加兩千左右的散兵,應對起來屬實捉襟見肘。
此戰若是拖的太久,等對方補給到,必將此消彼長再無勝算。
風青離將剝好的雞蛋遞給辜向邪。
“多日奔波,世子早些歇息,待會青離派人將煎好的藥送來。”
雞蛋圓滾滾的,雪白柔軟,辜向邪咬了一小口,因著嘴里有東西只是點頭回應。
風青離起身正欲朝外走去,又想起什么,彎腰在對方眉心輕輕一吻:“今夜怕是要和將軍議事,會回來得晚些,世子早睡莫要等待。”
氣息噴吐在耳廓,滾燙潮濕,熱意蔓延,辜向邪忘記吞咽,默默望著背影遠去。
他垂眸撫上心口,蠱蟲已經被剜出,也以說得明白并無可圖之物,對方為何還會……
大帳,紅炭噼里啪啦濺出火星,旁邊蹲著身披鐵甲的老頭子,正毫無形象地搓手。
白氣哈出,迅速被炭火融化。
“小離兒,你可算過來了。”
高座上坐著的宋大人起身拱手:“相爺。”
風青離對于他們兩個能和平相處,頗為驚訝,居然沒有吵起來。
“將軍,宋大人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一切安好。”
“放屁,自上次東水交戰那群龜孫一直躲著不出來,已經等十多天了,北邊地形復雜,派出的小隊跟下餃子般,進去就不見蹤影。”
老將軍吹胡子瞪眼,惡狠狠看向宋大人,真不知道這個人來了這么多日是來干嘛的。
風青離越過二人走到桌案前,翻看雜亂的兵法陣圖以及輿圖,片刻后伸手點在一處水潭。
“此處是何地?”
“黑水潭。”宋大人領會到他的意思,眉頭皺起,“這個時節水潭已被冰凍,雖聯通城內,但泅水的法子并不可行。”
“面上雖凍,底下仍有可能是活水,我觀輿圖似乎是與城內多處水井相連。”風青離摸著下巴沉思。
“這簡單,現在就命人去投毒藥。”
大將軍頓時兩眼冒光,妙啊,他怎么沒想到。
“不可!”宋大人趕忙攔住已經走到門口的大將軍,“此舉有傷天和,可曾想過城內百姓,若行此事與那昏君何異?”
大將軍咂舌:“先投毒,能贏了一仗再投解藥?”
宋大人氣笑:“虧你打了這么多年的仗,說的什么混賬話!”
“喲喲喲,宋大人這么了解,你咋不去,只會動動嘴皮子。”
見兩人爭吵,風青離無奈搖頭,意味深長道:“不如用瀉藥如何?”
二人齊刷刷看過去。
宋大人欲言又止,面色復雜。
“好,老夫這就去安排!”
水潭寬約三四米,結著厚厚一層冰塊,幾個鐵甲壯漢用麻布裹著鐵锨手柄,狠狠鑿冰,一兩個時辰后才好不容易剜出碗大的缺口。
大將軍深夜命人暗中采購幾大麻袋的巴豆藥粉,親自督察,威風凜凜。心腹們蹲在水潭邊,凍僵的手不利索地將藥粉塞進買來的豬腸子里,系上死結,投進水中。
“咚。”
藥包墜落,濺起水花,潭地的水流裹狹著沉底,經過巖石處漸漸不見蹤影。
明月朗照,遠處的城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巡邏的侍衛緊盯著每一處叢林。
風青離下了馬車,回首對彎腰掀開簾子正準備一同下來的宋大人道:
“青離在附近走走,大人無需擔心。”
想起,方才在車內的暢談,宋大人對他跟隨的這位丞相,更是佩服,他坐回去低聲應道:“相爺放心,必不辱使命。”
走到無人處,風青離瞇眼沉聲喚人:“十一。”
黑影迅速飛掠跪下抱拳:“公子,屬下已然安排好。”
話落,叢林中走出兩個形色各異的“百姓”,他們身穿麻衣,一個頭戴綸巾,一個身挑扁擔,此時此刻同時半跪抱拳:“相爺。”
“無須多禮,此行愿諸君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