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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nèi),議事的官員虎軀一震,齊齊停下爭論看向闖進來的人。
“你胡言亂語什么!”
辜大人耳鳴得厲害,一下子仿佛老了幾十歲,甚至忘記了今日是來述職的。
旁邊的官員趕忙把他拉過來跪下,告罪。
“陛下,辜大人殿前失儀分明是記恨您呢!”
帝心多疑,抬眼看過去,但今日最重要的并非此事,他幽幽道:“呈上來。”
“是。”
信件上的字鐵畫銀鉤,洋洋灑灑交代了這段時日涼城發(fā)生的事,和其他探子傳回來的密信所差不大,唯獨涉及到那個人的,只有兩個字——“相薨”。
墨跡暈染,足見寫信人的悲慟。
帝王借著流蘇的遮掩,無聲嗤笑,渾濁的老目精光閃閃,盛傳的辜世子,風相爺,也不過如此,還不是被他玩弄股掌之中。
他露出幾分悲痛,語氣低沉:“丞相鞠躬盡瘁,多年勞心勞德,造福百姓,此次派他去剿匪,是朕的過錯,朕有愧。”
眾臣不敢接話,沉默了半晌,殿中氣氛變得怪異,才有人趕忙出列。
“相爺為國捐軀,是他的福分,要是相爺活著怎么會看著陛下責怪自己呢,這分明就是那匪徒的錯,那賊首定然不得好死……畜牲不如的狗東西,將來天打五雷……陛陛下……”
那官員罵著罵著,忽然感覺帝王的臉色更加陰鷙了,頓時小聲下去,把自己縮成鵪鶉。
“既如此,便多賞些金銀珠寶給丞相家眷,再風光大葬,刻碑流傳千古。”
帝王話落,群臣中走出一年輕臣子,拿著笏板彎腰低頭,恭敬道:“陛下,相爺兩袖清風,家中并無家眷,此行為了減少開支更是遣散了仆從。”
“這樣啊。”帝王瞇眼,看向跪地失魂落魄的辜大人,“那就賞給辜世子吧,世子不是曾言非相爺不嫁嗎,就賞給他,算是全了他的心愿。”
什么混賬話,世子何曾說過,明明說的是若無丞相,于他而言無人是知己。
年輕臣子憋得滿臉通紅,正欲反駁,身側(cè)的袖子卻被拽了拽,瞬間冷靜下來。
“是。”他頓了頓,又道,“相爺不慕名利,不喜奢華,風光大辦有違心意,陛下不如找些與相爺親近的……私下辦喪。”
說到最后幾個字,年輕臣子吐出口濁氣,退回行列。
方才說出風光大辦,刻碑銘文,帝王已心生悔意,現(xiàn)在有人瞌睡來了遞枕頭,又哪里能拒絕呢,他直起身子,朗聲道:“甚好,此事就交由你來辦,務(wù)必讓丞相好好安息。”
“微臣領(lǐng)命。”
“退朝吧。”
帝王揮袖,在小太監(jiān)的服侍下隱入布簾。
隨著老太監(jiān)一聲尖銳的退朝,群臣跪拜退朝,魚貫而出。
方才朝堂發(fā)生的一切,好似鬧劇,眾人閉口不談,倒是和辜大人親近的一位臣子,頗為不解勢必要解疑。
“雖然知曉你與相爺親近,但方才那樣也屬實太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世子出了什么事。”
辜大人站在臺階上眺望,憂心忡忡:“你不懂。”
“有什么是我不能懂的?”大臣捋捋胡須,搖頭,“你呀,老古董一個,不就是世子為了相爺駁斥陛下的政令嗎,犯得著把人趕出去?”
“你要是真的擔心世子,就不該這么做,辜家也好歹是老世家了,還不至于被個幼子連累。”
辜大人神色復雜,他的老友什么都不懂:“你太年輕了。”
大臣猛得揪下一撮胡子:“草,老子年過半百,都有兩個孫子了。”
朝陽下,兩個老小子互相揪著胡子越走越快。
“話說,陛下的賞賜你真的要收?”
“收,怎么不收。”辜大人氣定神閑。
“不怕世子跑回來打你?”
“呵呵。”
他只會把那賞賜藏起來,給那個人看。
第21章 軍營
“叮——”
鈴鐺輕響,馬蹄賤起飛泥,車廂搖搖晃晃,緩慢駛向遠方。
樹影倒退,重重疊疊,風青離放下車簾,再次規(guī)勸:“真的不回京城看看?”
車廂最里面,世子坐得筆直,閉目養(yǎng)神。
“不必。”
京都來信,他的死訊已經(jīng)在百官中傳開,風青離倒是有些好奇那些人的反應(yīng)。
“此時回去,正好能趕上青離的喪禮,世子就不好奇嗎?”
原是打趣,風青離沒想到因這句話,對方睜開了眼直直望著他,他一時沒理解這是何種意思。
“怎么了?”
辜向邪身子放松靠在車上,偏頭看向車窗外的景:“有些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