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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出一步,心頭傳來淺淺的滯痛,導致風青離的腳步也停滯了一瞬才恢復正常。
“你說這世間真能有讓辜世子動情的東西嗎?”
他還沒見過呢。
系統吞下數據段,故作高深:[不知。]
如今辜向邪扮著他,他又反過來扮成對方,可真是有趣啊,他若是以這副面貌去見人,定然會很有意思。
是夜,天朗氣清,一人從翻窗進屋,紗衣層層疊疊勾住了支起的橫木。
“嘶——”風青離一用力,白衣便扯出大口子,半截布料迎風掛在窗上。
被動靜驚擾的世子迷茫睜眼,戒備之色在看到他時煙消云散,風青離靠近看著溫順柔弱的世子,忍不住玩下腰戳了戳他的臉。
經過多日的調養療傷,辜向邪的身體也好上不少,最起碼開始長肉,他看似冷酷的臉,戳上去柔軟溫暖,很光滑。
這張臉上覆蓋著偽裝的面具,風青離對著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不管干什么都覺得怪異,因此趁著人醉酒便伸手取下了辜向邪耳后用于固定的銀針。
青絲垂落,面具落下,那張臉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很順眼。
風青離本意是想頂著辜向邪的臉來瞧瞧對方的反應,此時面對一個醉鬼也意興闌珊,于是也卸掉了自己的偽裝。
他們以本來的面目相對,辜向邪醉酒后很安靜,他本來就很安靜,但又和往日的安靜不太一樣,沒有那么冰冷。
溫和到讓風青離想起了兒時的記憶。
那個時候他們還曾一同下水摸魚,魚尾撲騰,小向邪抱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魚,一腳踩在鵝卵石上摔進了溪水里,不哭不鬧眼巴巴望著小青離。
小青離信誓旦旦拍拍胸腹:“阿邪放心,我一定把欺負你的魚找出來!”
縱然那個下午,什么也沒找到,但很開心。
風青離不知多久沒有想起過那么久遠的記憶了,此時此刻望著那雙同樣眼巴巴望著他的眼眸,心頭軟了軟。
他抬手,手指從辜向邪發間穿過捋順每一縷被方才弄的凌亂的頭發。
“叮鈴——”
白玉鈴上系著一條青色的絲帶,恰好用來扎籠頭發,風青離松松垮垮將凌亂的頭發聚起來,用絲帶束發。
辜向邪稍微有動作,發間的鈴鐺便會晃蕩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靜一動并不相配,但臨時做個扎頭發的還是夠用的。
風青離曲腿撐著下巴,眉眼彎起:“喜歡么?”
“喜歡。”辜向邪抽著青色發帶輕輕搖晃,鈴聲每響一次搖晃的幅度便會大一些,聽到風青離的詢問,才停下來偏頭極為認真的回了一句。
極其孩子態的表現,讓風青離忍俊不禁,他想要是辜向邪清醒,大概只會冷冷的應一句“嗯”。
“禮尚往來,才是君子之道。”風青離將扯歪的發辮擺正,“你想送些什么還我呢?”
辜向邪跪坐在軟塌上,松開抓著發帶的手,迷茫地抬頭,不知想起了什么開始傾斜著身子在堆疊的書堆里翻找。
書籍落下翻來,里面密密麻麻的字,之乎者也全然是些大道理,風青離隨意撿起來看,竟沒能犯困。
他往日看的可是從系統那里搜刮的話本子,像這種滿嘴荒唐的仁義禮儀信,是早已經不看了的。
“找不著便算了吧,青離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風青離放下書籍,前傾身體用方帕擦拭對方額頭的薄汗,他不過是隨口一說,也沒真想讓人回禮,況且也是真的對這些書籍不感興趣,沒必要去找。
只是看辜向邪這副架勢,找不到便很難罷休,風青離正想著用什么理由阻止,辜向邪卻攤開了掌心。
玉簪溫潤修長,雕刻栩栩如生,置于同樣修長的手中,襯得更加精致華麗。
一枚很普通的簪子,普通到相府備著無數根一模一樣的物件,只是此次出行時為了輕裝出行,風青離只帶了一個。
而那枚簪子早在土匪窩里就被搶走了,為了挽發也只是用枯枝將就。
風青離接過玉簪換下發間的簪子,心頭微微涌現些異樣感,說不清道不明。
“那就多謝世子了。”
辜世子眨眼靠近用額頭輕輕貼了貼風青離的臉。
那是只有小向邪才會有的動作。
小青離說,只要不開心了便可以這么做。
風青離恍惚,身子微僵挺直了背,不動聲色后仰拉開距離,他微笑:“怎么了,世子因何難過?”
世子沉默,輕輕靠在風青離肩頭并不說話。
記得那天在寨子里,辜向邪喝了酒撒酒瘋時可不是這樣,那個時候還挺兇的,風青離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那樣的辜向邪。
他不解,于是又戳了戳對方臉頰將人拉開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