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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李老頭那蠢東西才會信。”
風青離不置可否,若非蛇蝎陵中皆是熟人,他的微薄小計也足夠用了,信任是人與人直接最脆弱的地方。
毒藥殺不盡人,卻可以埋下懷疑的種子。
“師父……”話說到一半,風青離頓了頓,在長輩面前還是保留了小時候的稱呼,“阿邪,怎么樣了。”
張滄也看過去,面容嚴肅:“老毒物,別把人治死了。”
“倒是沒什么大礙,只不過身體里有一只蠱蟲,不好取出來。”
“蠱蟲?”
風青離皺眉,蠱這種東西,沾染上有些麻煩:“什么蠱?”
老毒醫神秘一笑:“情蠱哦~”
“小青離現在和我學蠱術還來得及。”
第10章 分離
情蠱。
風青離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想起了被放在盒子中的那只蠱蟲。
蠱師養蠱大多數尤其殘忍,在不斷的廝殺中選出最強的那只悉心培養,只是簡單的子母蠱便要耗費五六年的光陰。
而情蠱,最為特殊,專門以情力為食,中蠱者會漸漸失去自己的意識,瘋狂的愛上另一個人。
世間任何事都有說法,唯獨情之一字太過飄渺,情蠱從始至終只存在于南疆的傳說之中。
至于控制人的情感,更是荒謬。
風青離從前對蠱術不感興趣,是因為它麻煩,而今亦對它沒有太多的興趣。
他只是笑笑,拍拍衣擺上的灰:“師父可有把握解蠱?”
深邃的眼眸波光流轉,風青離莫名摸了摸袖中的木匣,他想起辜向邪有時若有若無的親近,那些行為是否也是蠱蟲控制下的舉動。
“這情蠱嘛。”毒醫搖搖頭,“老朽也沒怎么接觸過,只是聽聞情蠱發作時會很痛苦。”
“只有和中情蠱的另一人……才能緩解。”
毒醫說到中途刻意停頓了片刻,面上露出抹深思。
風卷殘葉,棋局飄散,青衣飛揚,長身玉立,如畫卷般的人物伸袖對著二人福身行禮:
“舅舅,若無事,青離去見見他。”
歲月流轉,昔日鮮衣怒馬少年郎,終是成了這副沉穩波瀾不驚的姿態,與記憶里的婦人如出一轍,張滄側過身避開這一拜,心中蒼涼荒草叢生。
“去吧。”
風青離轉身,衣角劃過灰白的樹皮,他平靜向前,樹影里任誰也無法看清他臉上的情緒。
洞窟,流水滴下,辜向邪蜷縮在角落,他閉著眼,睫毛投下的陰影輕顫,發白的唇緊抿,像是陷入了夢魘。
在趕往涼城的路上,辜向邪吐血,彼時風青離只以為是舊傷復發,那句莫名其妙的話也不曾在意。
現在想來卻是另有隱情。
情蠱。
“呵。”
風青離輕笑,他有點不敢相信辜向邪會被這種東西控制,皇帝還挺有本事竟想著用它來一箭雙雕。
“唔。”
睡夢中,辜向邪緊咬牙關,唇角溢出鮮血,眉頭緊鎖痛苦而掙扎,他伸手想要握住什么,卻落空曲起垂在一側。
風青離坐在他旁邊,撐著石板前傾身體慢慢靠近,漫不經心擦去那抹血跡,他舔了舔指尖的紅色,笑容愈發燦爛。
“看起來很痛呀,怎么辦才好。”
他自言自語著,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從風青離嘴中說出來,顯得格外詭異。
系統不知不覺縮了縮身體,這個狀態的宿主好危險。
風青離取出木匣,用指尖輕戳。
匣中的蠱蟲奄奄一息色彩黯淡提不起精氣神,本以為它又要被扔進水壺里,擺爛般癱著,不曾想下一刻就接觸到溫熱的皮膚。
半死的蠱蟲就像是快要餓死的狼,瞬間轉入淡紫色的血管,幾息消失無影無蹤,沒留下半點傷口。
平靜的胸膛,漫上一絲若有若無情緒,仿佛冥冥之中形成了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風青離感受著,輕輕捂住心口。
這便是情蠱嗎?似乎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可怖,這種東西真能控制人心嗎,他有點好奇。
如此不知多久,外面響起號角,風青離才走出洞窟。
重重樹影間隙飛蛾覆天蓋地,烽煙四起,朦朧中火把的光若隱若現在山脊上形成光帶。
毒蟲無聲無息,所過之處總有人倒下,不分敵我,慘叫聲跌宕起伏。